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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E!][真凜]一方通行04

 #04
 
 
 
他在做夢,他知道這是夢。
腦子雖明白,但身體卻不聽使喚,著了魔般不受控制。
 
惡夢中他總在水道中苦苦追趕,可是不管他多努力多拼命,身後的人仍一個個毫不留情地超前。
 
嗯,會讓你們看看不同的景色的──
臨行前的滿懷夢想的豪語。
 
 
毫不留情地被超前拋下,捲起好幾道尾流,眼前一片混濁昏暗。
──這就是他付出一切,犧牲了抱歉了很多人看到的真相嗎?
 
 
松岡…….不行啊,他的成績一點起色都沒有。
(一個人在外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喔,哥哥要答應我們千萬不要把自己累壞了!)
 
果然他的程度就僅限國內吧。
(媽媽很期待哪天可以看到小凜出現在電視上呢,加油。)
 
這樣的成績要申請獎學金……通過的話怎麼對得起其他更優秀的學生呢?
(沒問題的,家裡面不需要你擔心,你就全心全意地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吧──我們都會全力支撐你的。)
 
水壓瞬間放大了十倍,身體關節骨骼被壓得喀喀作響。
 
終點線就在眼前了,可是不管他怎樣掙扎、猛動,都靠近不了半分。
甚至還越來越遙遠了。
 
 
也許,他是一個不錯的業餘選手──
 
水壓增強上至百倍。
肺力空氣耗盡,浮力漸漸抽離,淚水溢滿泳鏡。
已經完全看不見前方了。
 
已經是極限了嗎?已經是極限了嗎?
 
他感覺到自己正在下沉,離開原本的燦爛光輝越來越遠。
就像一隻被割去全身魚鰭,又被重新拋入海中的鯊魚。
完全失去了游動的能力,只能逐漸,無助的下沉。
 
 
也許,他是一個不錯的業餘選手──
 
 
──但國手那道門檻,他永遠都到不了。
 
 
一條無限接近的平行線,仍是平行。
 
 
 
 
凜在溺斃前一刻猛然驚醒過來,呼吸紊亂,渾身大汗。略長的髮絲都汗濕地貼在身上。凜就這樣驚懼茫然地瞪著天花板,一陣子後才慢慢想起這裡並不是鮫柄的宿舍。也不是那個充滿夢魘的澳洲。
電扇嗡嗡地轉過,桌上的書頁被吹得啪搭啪搭飛舞起來。
 
這裡是岩鳶鎮,橘真琴的家。
 
稍微轉了轉視線,他愣了一下。──他正睡在那傢伙的臂彎裡,兩人臉龐靠得無限近。
 
電扇一下又一下的吹起又轉開,啪沙啪沙,書頁翩舞又墜落。
柔軟蓬鬆的亞麻褐髮絲也跟著飄起又跌落,軟綿蓬鬆得恍若祭典上的棉花糖,小時後他總是偷偷地看著,然後想要摸上一摸。但當然始終都沒說出口。
 
不是真心的話總是滑溜地一句又一句地說著,真正的想說的,卻總是卡在胸口,梗在喉頭,上去又下來,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真琴肩膀上的被子滑落了一點下來,下意識的伸手就要幫他拉上,稍稍一動,腰上腿間股間立刻被強烈的違和感襲來。
 
這才猛然想起,幾個鐘頭前才把自己狠狠操到直接倒下…….而且還失去意識的兇手就是這個眼前這個睡得宛如天使般的混蛋。
宛如天使般的混蛋。
 
即使不檢視,光憑這痠痛程度,腰上腿上肯定瘀血跑不了。媽的,在旁人面前總是那樣溫和柔善地笑著,可在床上卻不殺死他誓不甘休。
稍微動動身體,雙腿間磨蹭觸感……..那傢伙幫他擦拭過了。
 
沉默了幾秒。
 
………而且也清理過了。
 
 
橘真琴有雙跟臉蛋完全不相符合的強壯手臂,但看起來不是因為游泳練的,大概這幾年他有玩些別的東西吧?柔道之類的吧?即使有這樣壯碩的手臂,給他枕了一夜也難免壓出了紅印。
難道他不知道這樣對手臂不好嗎?萬一橈神經受傷了怎麼辦啊?他不是仰泳選手嗎?
 
(小遙說過,凜有認枕頭的習慣呢,這樣外宿在別人家不是很辛苦嗎?)撇著下垂的八字眉,幾分無辜卻又溫柔貼近心靈深處的看著他微笑。
 
………過於溫柔的好人,有時反而比狠心的人渣混帳百倍。
 
 
明知道遙不可及,仍難以捨棄的夢想。
明知道觸碰不及,仍有不切實際的期待。
 
昨晚當那傢伙按在自己肩膀上,緩緩逼近時,他居然僵住了一時半刻。
 
 
你到底在期待些什麼啊?奇蹟嗎?轉機嗎?
為什麼在被踏破這麼多次夢想後,那該死的可笑的浪漫情懷仍沒有完全死掉呢?
 
 
嘴唇無聲地翕動著,越是凝視著那溫柔平靜的面孔,視線就越模糊酸澀。
 
為什麼喜歡上的人是他呢?
為什麼他喜歡上的人是他呢?
 
 
X  X  X
 
 
如果鯊魚跟海豚是對手的話,那虎鯨跟鯊魚呢?
……天敵嗎?
 
 
老實說,第一次失序那晚,他其實冷靜得出奇。
即使身體從沒受過這種對待,扯開撕裂硬生生擠入撐開,他知道自己受傷了,有地方在滲血。
身體劇痛,但心情卻意外的無所起伏。就那樣隨波逐流了。
 
結束後冷冷地撥開想要攙扶他的手,搖搖晃晃地爬出泳池,離開了體育館。
 
雖然自認自己有著比一般人還要堅韌的身體,靠著意志力強撐回去後,幾乎是草草換了衣服倒頭昏睡一整晚。
 
 
很痛,身體很難受。有種五臟六腑全被攪開和爛再被重新拼湊回去的感覺。
但並不難過。
 
反而有種水花中歸於海面的平靜。
 
那晚他也終於中止了夢中幻影的折磨,很久沒睡得這麼平靜了。
 
 
他幾乎整整睡了二十四小時,中間只依稀記得似鳥搖著自己,一臉憂心忡忡地說他正在發高燒,要不要去叫校醫。
 
「不要,幫我去買阿斯匹林。讓我睡。」他只記得自己說了這句話。
他真的累極了。
 
然後,橘真琴發來了短訊。
 
【對不起。昨晚的事,真的很抱歉。】
 
 
原以為,那樣幼稚可笑的情愫早就隨著時間的洗刷淡去了。
他老早就長大了。
直到此刻,才發現其實他根本一步都沒前進過。
一步都沒有。
他一直在原地踏步。
無論是夢想,還是目標,還是在橘真琴。
 
 
他一定要前進,不管用什麼當做動力,不管是什麼方法都好,他都必須要前進。
 
              【我並沒有很在意。】
頂著高燒,頂著頭昏眼花。一字一句地在手機螢幕上打下。
 
 
【今晚,一樣的地方,你一個人來。   我有話對你說。】
 
 
他必須要從他這裡畢業,不管用什麼方式都好。
請讓他斷了念。
 
 
 
 
 
凜一如往常,在天亮前就離開了岩鳶。
揉揉自己有些發酸的手臂,真琴早起收時床鋪時,發現挨近自己枕頭的地方,有一小塊小小的水漬。
 
 
握著那一小塊濕過又乾,乾了又濕的痕跡,橘真琴陷入了長長的思考。
 
 
對於一個無法去愛的人,
要給到多少溫柔,才算是真正的溫柔?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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