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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Golden Dawn金色的黎明夜(第二部 第三十三章)


天幕厚重,強勁的暴風挾著雪片刨刮著大地,積雪深及膝,軍隊在歸國路上顯得相當吃力,一行人緊裹著毛毯,舉步維艱,輜重車輪與馬蹄深深陷入雪中,背後的強風飛雪又緊緊鞭打上來。刮痕遍佈而暗淡的鎧甲烙著黎明刻印,沾滿雪華的長袍上隱隱約約露出用華麗金線繡出與鎧甲上同樣的記號。
 
五年前他們都是初升朝陽,滿懷著理想與傲氣離開皇都,夢想著加官進爵飛黃騰達,可是這漫長奔波的辛勞歲月將雄心壯志日漸消磨,雙眼也不再隱含光芒;他們只想回家,只想回家。
 
闊別五年的家鄉在呼喚著他們,所以縱使天氣惡劣,也沒有人提出抗議。他們只拉緊身上斗蓬,低頭咬牙強冒著風雪前進。
 
「我上次離開的時後我兒子還在地上爬,現在搞不好已經開始會騎小馬了!」
「你那算什麼,我走的時候我孩子連娘胎都還沒出,現在都已經會說話了。」
 
逆著冷風,雪花披頭蓋面打來,但是大家喜悅之心卻越來越熾。他們開始談
自己的家鄉與家人,細數那些等待自己歸來的美麗佳人。
 
羅傑亞爾深深感覺到這決定是對的。普西尼原本是建議他等天氣好些再動身,最好能先在曙光堡過冬,待春分冰融時再乘深海女妖號從深水港上岸,再從陸路返回皇都。但羅傑亞爾反對,時間拖得太久了,他跟普西尼可以等,但是那些私鄉心切的人可再也不能忍耐了。
 
一陣激寒冷風冷不防迎面而來,冰寒空氣鑽進氣管,引得他一陣咳,羅傑亞爾將圍巾拉高掩住嘴,想讓自己的咳嗽聲不要這麼明顯;突然一團又濕又重的東西往他身上蓋了下來。
 
「再支撐一下就到三河旅店了」普西尼將自己長毛厚斗蓬蓋在他身上,「早告訴過你不要選在這種鬼天氣趕路,你看吧,看你咳成什麼樣,都跟我預料的一樣。」一臉你看吧誰教你不聽我的。
 
羅傑悠悠然地把臉轉回去,「我不需要這東西。都濕了。」
「哦,那你就把它扔地上吧,反正公家的東西再申請就有了。」
 
「你這張嘴巴真的很討厭。」「可惜你已經回不去安靜的生活了,你不會習慣的。」標準的得了便宜還要賣乖。
 
普西尼還會跟他伴著種沒營養的嘴,看著他洋洋得意的樣子羅傑亞爾放心多了。
他一直都很擔心碧安妮絲的事情傷他很深,可是至少目前看起來普西尼的樣子一如往常。默默將濕冷的毛斗蓬拉得更緊。
 
「不過……終於要回皇都了……現在想來,這段旅程還真是漫長啊……」普西尼忍不住仰頭嘆息。「當初,我只是想安安穩穩的吃碗公家飯,賺金幣,打混摸魚到退休,沒想到……普西尼斥侯長¬¬──哈哈,當年的我要是知道我現在的樣子,肯定會嚇一大跳吧!」一大片停在寒湖上的雪雁被他們驚起,白片紛紛騰起。普西尼凝視著那些逐漸遠去的飛鳥,「人生啊……只要活著,就永遠有驚喜,無論好壞。真是有趣啊……就像當年的我肯定不會想到我居然會跟你成為生死之交的兄弟。」像是感慨,也像是看透一切的釋懷。
「我還記得你當時很討厭我。」
「沒想到你感覺得出來啊?」
「就是因為你我才被關禁閉的,你的敵意太明顯了。」誰會沒事閒著挑釁自己找架打啊。
「哈哈……那次是你放水,要是我們現在再來一場動真格的,你說誰會贏?」神速斥侯對上有著壓倒性怪力的戰士,光想就是有趣得令人全身發抖的戰鬥呢。賭盤肯定可以開得非常非常精彩。
「我吧。」
「這麼有把握?我可是狡兔普西尼呢。」
「我才不知道你那來的自信,我可是金色黎明的領袖呢。」羅傑揚起臉,自負地笑了,難得他會露出挑釁表情。
「那約好了,等回到皇都後咱們約個時間真正的打上一場,來決定一下誰雄誰雌吧!」
「求之不得。」羅傑亞爾也不甘示弱地回嘴,突然,他停頓了一下,「不過禁止用不入流的手段。下藥、機關、陷阱一律通通禁止。」他補充。
 
「靠!你到底有多看不起我啊!」摘下氈帽劈頭蓋面地追打著。
 
 
 
 
「羅傑大人實在也辛苦了,當了這麼久的代理團長,如今終於要扶正了。」走在後方的傑特面無表情地看著前面兩位長官像小孩一樣打打鬧鬧的樣子,臉上也漾出了一絲感慨的微笑。
 
羅傑亞爾大人肩負了代理團長的重責大任,一挑就是三年多,途中經歷了多少陰謀與叛變、不合與衝突,如今,將”代理”這兩個字拿掉就是對他最好的報酬吧。
而且如果羅傑亞爾大人成為了金色黎明的團長,普西尼老大肯定會被立刻拔擢為副團長吧。
「除了他,我也想不出有其他更好的團長人選……當然,老大作為他的副手也是大大加分的原因。」
固然有些人不大欣賞羅傑亞爾那一板一眼的死硬個性,但期望普西尼擔任副手一事可是整個騎士團上下都殷切期盼的。
 
「一開始的時候他做得的確不算好,每天晚上睡前都要跟我拿頭痛藥跟胃藥,不過,關於這點我必須要稱讚他的確進步很大──現在他接這個位置,實至名歸。」艾利格難得說了幾句稱讚人的話。
 
「不過,學士你回到皇都後就要離開騎士團了吧。」
「沒錯,我的罪名被撤銷了,所以我終於可以回到皇家煉金所了。啊啊,我早說過了我根本沒犯什麼過錯,上天終於還給我一個公告了。」他拿出懷中的調職令,往傑特面前晃了一晃;看來他真的期待很久了。
「雖然會覺得有點捨不得,但是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恭喜你。」
「有事情還是可以寫信給我啦,雖然我不見得有閒功夫回──反正都是抱怨普西尼那家伙又怎樣欺負你云云之類的芝麻小事吧。」
學士說得一針見血,傑特只能抱以苦笑。
 
 
碧海藍天,鷗鳥飛騰,晴空萬里皇冠港揚起了數以千計的船帆與旗幟。
在凜凜海風中,黑底金鷹旗幟整齊劃一地隨風飄揚,幾隻兇猛尊貴的高原鷹腳上繫著環套,在旗幟邊舒展筋骨,展翅滑翔。
 
麥斯威爾家最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無敵艦隊──西境之鷹在日出時分抵達皇都的皇冠港。
 
岸上樂手夾道,漫天四散的花瓣與載歌載舞的妙齡美女,歡迎內閣首席地一耆老 同時也是四大家族的 伊果˙麥斯威爾,又稱老鷹公爵再度來訪皇都。
 
太子與若干大臣全都穿戴整齊地站在岸邊,就連那個最浮躁好動的帝瓦茲親王也一臉嚴肅地站在兄長身旁,耐心地等待高齡七十,而且又換了風濕痛的蹣跚老人佇著黃金手杖慢慢地走下船──而且不能夠攙扶,閃電老鷹的自尊與脾氣都是遠近馳名的麻煩。
 
 
白爵揚著頭,尖聲高叫起來,彷彿認得這裡鹹鹹的空氣以及潮濕的暖風。伊果公爵停下腳步,緩緩解開白爵腳上的皮索,白爵扭過身子,優雅地拍拍肩膀立刻往岸上飛去。
 
公爵若有所思地看著白爵在天邊逐漸遠去的身影,之後才再度踏著蹣跚的腳步來到了岸上。
 
原本,伊果公爵還沒打算將自己在軍部的打算告訴休利爾。不過沒想到這小子居然在諸臣重將前面惡狠狠地狠刮了惡龍布萊克一頓──西賽羅說,休利爾用著低沉又可怕的聲音叫惡龍把嘴給閉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太子要誰當太子妃沒有人有權干涉。他是流著尊貴屠龍者鮮血的皇太子,要惡龍好好認清楚上下分際。
說完後還冷冷地掃視全場,將被數十名家臣們拖拉住的長袍用力抽開,一甩,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這小子如此勇氣可加,做舅舅的當然要給點獎賞。於是他乘著西境之鷹的船艦來到了皇都。
 
 
 
 
「休利爾,我不知道我這把老骨頭還可以撐多久,雄鷹家的人從來不畏懼死神。你要知道,那些老臣老將他們效忠的是奧西諾人皇,害怕的是閃電老鷹。」伊果公爵單手佇著黃金百合鷹拐杖,另一隻手危顫顫地端起女婿西賽羅奉上的紅茶──怒風堡的大翅勒紅茶,華特,他英勇的小弟生前的最愛。
他將冒著香氣的熱紅茶從墓碑上澆下。
 
白爵就停在碑上,好奇地轉動著牠潔白美麗的腦袋,像是認得這熟悉的紅茶氣味似地抬起頭對著伊果公爵叫了幾聲。
 
墓碑是由純白的大理石雕摟成精美的長劍式樣,上頭纏繞著百合與蒼鷹,就跟華特生前的愛劍一模一樣……那個叛逆的小子,到死都是那樣的任性妄為……居然將自己的遺體給燒了……
 
伊果公爵伸出飽受痛風折磨的手掌,想要彎下身去撫摸弟弟的墓碑,但是年邁的身體早就不如昔日靈活,休利爾和帝瓦茲連忙攙住他。
 
你就這麼討厭回家嗎?你就真的那麼痛恨我嗎?痛恨我跟父親當年所做的決定……
 
紅腫又佈滿皺紋的手指拂過墓碑上刻下的文字,華特是父親老來後意外得到的兒子,父親將他視為培羅神賜與的禮物;的確,華特從小聰明機伶,而且在劍術、軍事上的確是數一數二的天才。但是他就是太叛逆……太叛逆了……
 
伊果公爵發出一聲近乎細微的嘆息──沒錯,閃電公爵是不會嘆息的。「不錯,你是很聰明,帝瓦茲很勇武,但是跟那些老油條比起來,實在是不足夠……十幾年前他們就在等著這天了,等著我跟奧西諾兩人兩腿一伸,為此,他們準備了十多年」
 
如果華特沒死,這份重擔照理來說是由他來扛,而不是由他這個病骨支離宛如風中殘燭的老哥哥親自出馬。
 
「別露出那樣不中用的表情,休利爾。你可是下任皇帝,就算沒有把握臉上也要擺出十拿九穩的表情。
    我沒辦法幫你把權杖上所有刺拔光,那樣沒人會看得起你的。我能做的,就是給你一把鋒利的匕首,你若用得好,自然就能夠用它把杖上的刺全削得一乾二淨,毫不扎手,還能順便捅那些不乖順的人幾刀。」
 
「天涯堡的羅傑亞爾嗎?」太子開口。之前他就聽西賽羅提過此事了,帝瓦茲也常提起這個人。
 
伊果公爵冷冷地掀起嘴角笑了,他佇著黃金手杖,一步一步的走到皇家墓園的中庭椅子前,緩緩地坐了下來。
 
「華特那叛逆小子死得早,沒辦法幫到你什麼,但是他卻留了這份禮物給你。那些流言蜚語……你應該知道吧。他是那女人的兒子。」伊果公爵冷冷地說。
 
「我知道蘭加家從以前到現在都一直想攏絡他,靈蛇崔坦尼尚是他的舊識,不過他的朋黨惡龍親王卻把羅傑亞爾視為眼中釘,從他接任代理團長一直以來就利用軍部的勢力有意無意地刁難他。」太子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這片墓園沉睡著他的母親與舅舅,遠離宮內所有喧囂爭鬥,總有一天自己也將沉睡在此,但絕非現在。
 
 
「華特生前對他的評價很高,不錯,羅傑亞爾的確是一名猛將,阿格西之役還有掃蕩沙礫堡的表現無可挑剔的勇猛,但是可惜給肯薩密斯一家養壞了腦袋,再加上運氣好,仕途一路順遂,年紀輕輕就來到這位置,所以自恃慎傲。
   華特說他是百年難得一件的人才,但我認為他的結論下得太早了──在我眼裡,這人有個缺點,就是太傲氣,自命清高,分不清理想跟現實,做為領袖也缺乏魅力,更慘的是他不懂人心。小肯薩密斯調教了出一隻精悍獵犬,可卻沒教會他服從。
作為領袖,他腦子太笨。作為一個下屬,他太有自己的想法。說他是將才?哼,不過是區區半成品罷了。」
 
休利爾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注視著老舅舅;他知道他的話還沒說完。
「……剛好惡龍噴出的火焰可以萃煉,試探他。如果他熬過來了,就表示華特說得沒錯,他的確是把絕世寶劍,但是如果碎裂了,也表示他的器量不過如此而已。不值一提。
   沒有經過霜雪打壓過的葡萄釀不出甜美的冰霜酒,現在……」伊果公爵伸出佈滿斑點的手,狠狠地往下壓了一下。「不這樣,他永遠只是塊鐵,不會是精鋼。」
「那萬一錘鍊的過程中有閃失,失敗了呢?」帝瓦茲終於忍不住出聲。
 
「那就代表他不是鋼材,這種人你還要幹嘛?──無法服從指令的悍馬,不管多猛健,終究只會讓主人摔斷腿!別搞錯誰才是主人!」
這不是建議、進言,而是果斷的指令。
 
 
人稱閃電的鷹眼,透出炯炯銳利光芒。
 
休利爾太子和帝瓦茲親王都忍不住下意識地避開這銳利得可以刺傷人的目光,兄弟倆一時之間都不敢出聲反對舅舅的意見。
 
伊果公爵跟華特˙麥斯威爾一樣,對於人才十分愛惜,但倘若對方只是個平凡的庸才,那他們也會冷血的利用殆盡後毫不留情地捨棄。
 
對老鷹來說,只有有才幹的人身上才流著雄鷹之血。他相信,被投入烈火中就碎裂的寶劍絕對不是雄鷹家的人,更不可能是華特的孩子,只是天涯堡公爵的平民私生子,這種人就算被毀了也用不著在意。麥斯威爾家多年來信奉絕對菁英主義,而且也相信這是他們血裡帶來的遺傳,凡人不可能出現在雄鷹之巢。
 
 
休利爾沒說話,事實上他默默認同舅舅的理論。
 
 
將礦物放入烈火中融煉,方才能得到最純粹的本質。
他相信要看出一個人的本質,就必須要觀察他在逆境中的樣子。
所以即便他們知道惡龍那群人想對金色黎明做些什麼,仍依舊裝聾作啞。
有人要免費當黑臉給這小子一個試煉,何樂不為。
 
但是帝瓦茲卻不是很贊同,「如果舅舅跟哥哥覺得羅傑亞爾不合用的話,那就乾脆把他給我!他一直都是我渴望的人選,我想要他很久了!打從我建立起深紅荊棘騎士團開始他一直都是我名單內的第一人選!你們不要就給我,不要這樣整他。」
 
休利爾看了弟弟一眼,這小子真的不懂他們真正的意圖。
「你那扮家家酒的東西能成得了什麼氣候?打獵用的狗隨便找就有了。」伊果公爵冷冷駁回。
「就算是舅舅說這種話我也不能原諒!我的深紅荊棘可是──」
 
公爵碰地一聲將金手杖拍上桌,嚇得兩個人同時一抖。
 
「說你那是扮家˙家˙的˙玩˙具˙騎˙士錯嗎?」足足成年男子一個手臂粗的沉重金手杖敲得大理石桌碰碰作響。
「我還要警告你,要是再讓我聽到你跟麾下騎士睡覺的新聞,聽一次,就打斷你的腿一次!」
 
 
帝瓦茲說不出話,臉色慘白。
 
 
「我以為你已經改掉這毛病了……」皇太子雙眼圓睜,詫異地看著自己的弟弟,「你不是答應過父皇會戒掉這習慣?你現在人不在聖殿軍了,要找什麼樣的女人都可以,已經沒有必要再跟侍從睡了。」
 
「他睡的可不是小侍童,而是騎士呢。」伊果公爵冷冷地提醒。「戰場上有時候的確有很多不方便,華特也睡過侍從,但是他分得清楚,侍從本來就是為了服務主子所存在的,而且地位低下,可是騎士不一樣──你覺得當你跟自己的騎士睡在一起的消息傳出去後,會前來效忠你的會是什麼樣的傢伙?只要是正當的人都不會投身在這種人手下的,最後你的麾下只會聚集著一群投機的男娼,成天只想靠著旁門左道享受榮華富貴,如果奧西諾皇身體還安康,他肯定也會跟我說出同樣的話。」伊果公爵嚴厲地訓斥著。
「我又不是只有跟他們……」帝瓦茲嘟著嘴小小聲地辯駁著。從小他兩個舅舅比父親更加嚴格地教育他們,嚴格到直到現在他看著伊果舅舅那根金手杖在地板上碰碰狂敲時心裡都會忍不住抖個幾下。
「歌瑪麗那妖婦又是什麼正當女人?她還曾經是你父皇的女人!父子為一個女人傷和氣是大忌!你知道這件事情讓你父親多傷心嗎?你知道羞恥這兩字怎麼寫嗎?
我警告你!有空把精子灑在老女人跟小夥子身上,還不如快點讓萊珊娜生下孩子!你是親王!為皇室開枝散葉就是你的責任!」
伊果公爵怒聲斥責完後嘆了口氣,整人像洩了氣一樣地癱坐在椅子上。他的確是年紀大了,痛風與關節炎折磨著他,越來越力不從心。
 
「奧佛羅家只有你們兩位皇子。安˙蘭加生的小雜種我是死也不會承認的,只有你們身上才流著屠龍英雄奧佛羅之血;露娜莉莉絲怎樣也生不出繼承人,蘭加的安看準這點虎視眈眈……」疲倦的神情只維持了一秒鐘,伊果公爵又立刻恢復成那個雷霆天下的閃電老鷹,銳利地將帝瓦茲重新釘回椅子上。
 
「蘭加的長子布魯騎士和惡龍的小女兒阿敘麗公主訂婚了。靈蛇想要挾著他妹妹和那孩子一口氣爬到四大家族的地位,而我絕對不會讓這低俗的暴發戶得逞的。」
說完後他頓了頓,「別以為惡龍做的事情只針對你皇兄,而且他們家的小鬼也脫不了干係,別跟他們家的小子來往這麼密切,惡龍不是傻瓜,沒有利益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去做的;你已經長大了,已經不是可以愛怎麼玩就怎麼玩的年紀了,慎選往來的對象,不要輕信所有接近你的人。
   你現在是親王,奧佛理羅的統治者,你也有你自己的領地和子民,與其整天跟惡龍的敗家子們四處遊獵比武,不如多花點心思照料自己的國家,萊珊娜是我精心教養長大的,她的才幹不輸男人,足以撐起一個國家。」提到妻子萊珊娜,帝瓦茲默默地低下頭去,緊繃下巴一語不發。
「你要學著成為一個領導人,統領自己的領地與軍隊,還要扶持你哥哥──伊莎貝拉的遺願就是希望你們兄弟能夠互相扶持,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們都是世上最親的人,要是連你都不能分擔,那休利爾在這世界上還能信賴誰?
    只要你父皇一嚥氣,有多少人想要加害於你們?尤其是休利爾,他看起來文弱,那些亂臣賊子肯定第一個朝他下手……」
「我會保護哥哥的!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保護皇兄的!就算是表叔,只要是想傷害皇兄的人我都不會放過的!」帝瓦茲立刻站起來,雙手緊握成拳激動地說著。
 
「你有這覺悟最好,你們兄弟是比翼鳥,只要折斷了其中一隻翅膀,你們誰也飛不起來,不管旁人說些什麼,只要記住一件事──這世界上你的親兄弟才是唯一的夥伴,你們共享一個母親的子宮,共飲同一個母親的奶水長大,身上流著彼此的鮮血,不管發生什麼事你們都必須要緊緊相依。只要做到這一點,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分化裂你們兄弟,而帝國將會更加牢不可破。」
 
「休利爾,你比諸代王儲中最幸運的一點是,你有一個對王位不感興趣的弟弟,帝瓦茲很安分,雖然貪玩了點,對自己的責任也不是很有覺悟,但是至少他從未想得到過超出自己該有的東西,你們兄弟倆也很親。光憑著這點,一個安內,一個攘外,只要合作得當,你們兄弟一定可以將帝國帶往更高的巔峰──
 
.......到了那時候我的任務也才算結束。死也沒有遺憾了。」他嘆了口氣,閉上眼睛。他的頭髮和鬍鬚都白了,皺紋在臉上一條一條深烙。
記憶中,伊果舅舅高壯得跟山壁一樣,聲音就像狂風呼嘯怒雷震震,在他們兄弟心中是不亞於父皇的巨大身影。
 
可是不知曾幾何時,父皇病了,舅舅老了,沒有人可以再替他們遮風避雨了,兩個皇子必須要自己成為巨人。他們不再是小孩了,帝國的重擔結結實實地壓在他們身上。很沉重,但這就是權力的代價。
 
「舅舅……」兄弟倆忍不住出聲。
 
「我答應過伊莎貝拉,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會扶持休利爾登基,讓你們兄弟凝聚,讓帝國更加強盛,麥斯威爾家的雄鷹不是背信忘義的小人。百合雄鷹是很驕傲沒錯,因為我們值得如此驕傲。」
伊果公爵閉著眼睛,悠悠地說著。
 
年紀大了就是這樣吧,剛剛發生的事情總是轉頭就忘,但是年輕的記憶卻越發清晰。
 
當年,他跟父親替妹妹決定的政治聯姻,讓伊莎貝拉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就算華特那小子不大吼大叫,他也知道這段相差十多歲的婚姻其實並不快樂。
當伊莎貝拉從碎心堡的后塔頂墜下的時候,華特也撕碎了家裡替他安排的婚約,從此再也不願回家。
為了家族的興盛,怒風堡三姐弟都各自付出了代價,他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扶持妹妹的孩子登上王位,除掉那些虎視眈眈的人,然後讓這兩兄弟能夠不要向其他代的皇子一樣手足相殘。
當他犧牲掉妹妹幸福的時候,他就已經這樣承諾過她了。
 
無論發生什麼事,就算身體老邁,病骨支離,怒風堡老鷹絕對會信守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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