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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Golden Dawn金色的黎明夜(第二部 第三十二章)

  (三十二)
羅傑亞爾全副武裝地站在坡道上,看騎士們慎重地地將艾菲亞將軍餽贈的兩噸黃金給裝箱、密封、鎖鍊橫佈,奧秘之子更在上面施了好幾道警報法術。佇著劍,雖然黃金與動亂的事情已經平定下來了,可是從他眉間的皺紋看得出來羅傑亞爾似乎並不開心。
軍部的人說過,只要他們能將黃金成功帶回皇都,分毫不差,那麼阿格西的事情他們就不追究行政責任。普西尼也鬆了一口氣,「太好了。只要是錢能夠解決的事都是小事。」
 
 
側腹還在隱隱作痛。
雖然艾利格診斷過後確定剩下腎臟已經負擔起失去的那顆腎臟的工作,身體的運作已經逐漸恢復正常了,但是他整個人還是經常感到虛弱。
 
學士認為他因該再多休息一陣子,而且普西尼也說他想在曙光堡裡過冬,等春天來後再乘船從深水港上岸轉陸路比較輕鬆。
不過他還是決定在冬天來臨之際動身回到回都。
除了是軍部的護送令一封催得比一封還急外,更重要的是團員們都迫切地想要回家……
 
他自己也離鄉足足五年了。
就連自己這個孑然一身的人有時也會遙望故土方向,更何況那些在家園有妻有小的團員們?
 
 
他終於實現了當年的承諾,當剩下的團員們群聚在他身邊,承認他代理團長的身分的時候,他就承諾過,他會帶著大家回到皇都。而不會讓他們如孤魂野鬼飄盪到死。
 
如今,承諾實現了,他要帶大家回家了。
 
 
可是羅傑亞爾只是默默站起身,離開了房間。來到營外的斜坡上。
直視遠方的眼眸,沒有一絲歡愉。
 
北方的風冰冷地吹著,須格努坍塌成一片,荒外樹立著兄弟們的衣冠塚。
 
文森學士最終還是離開了。並且放火燒了所有的文獻。
兄弟們傷亡慘重,人數跟當年華特˙麥斯威爾帶領下離開皇都相比,整整少了一半。
 
我會帶你們回家的,我承諾過。他輕輕地說,彷彿風能將這些話語傳遞給已經長眠的弟兄們。
 
當年他們每個都是滿懷希望地離開家鄉,希望能衣錦還鄉,可是如今只能客死他鄉,甚至有些連遺骨都遍尋不著。
羅傑亞爾命令手下們將那些殉職兄弟,有遺骨的,挖出帶回,沒有遺骨的,也要帶回他們衣著的一部分。
 
至少要讓他們的靈魂可以在家族的墓園中安息,要讓他們的親族有一個可以哭泣憑悼的對象,好讓他們曾經英勇活過的證據遺留下來,不能讓時間遺忘他們。
 
死的人不能被遺忘,活著的人需要被安撫。
這一趟遠征已經很多年了,弟兄們疲憊的雙眼中如今已經失去了戰意,只有對家的渴望。他曾看過弟兄們在深夜的營火旁,一邊讀著家書一邊抹著倔強的眼淚,也聽過有人在睡夢中呢喃著家園的名字。
 
當沙托朵的餘黨血灑刑場之前,普西尼曾冷厲地拷問過他們,為什麼要背叛大夥?
原以為他們會回答為了飛黃騰達,為了榮華富貴之類,但得到的回答大大的出人意表。
 
爵士承諾過,他會讓我們回家。」將死之人語帶哽咽地說,「我們只想回家。一開始只是想回家。」語畢,所有人泣不成聲。
普西尼拍拍他們的肩膀,眼中含淚,但最終還是按照軍法處死了他們。
 
而他能做的,就是把他們的遺骨還給他們的家人。
 
 
帶著雪味的冷風吹來,冷得羅傑亞爾一陣喘咳。一旁的副官漢彌頓見狀立刻解下身上毛毯想要再替虛弱的代團長添件衣服,卻被阻止了。「不用了,每次冬天快到的時候都會這樣。學士已經幫我去拿藥了。」
 
羅傑將普西尼硬是套在他脖子上的圍巾稍稍拉高,好讓冰冷的空氣不會直接刺激到脆弱的呼吸道。
真是麻煩的身體。日後恐怕只會隨著年紀漸大更加麻煩吧?
 
就在羅傑亞爾巡視拔營狀況之際,傑特領了一個個子嬌小的平民進了營地。
看那個子,應該是個女孩子。身上披著厚重的斗篷,灰色兜帽遮蓋她大半面貌,但仍在清一色都是男性的軍隊裡引起了騷動。那女孩似乎有點害怕那些軍人的目光,緊緊的跟在傑特身後。
 
「大人,這位小姐堅持要見您。」傑特將那名女孩領到羅傑亞爾面前。
 
羅傑亞爾感覺得到下屬們驚訝的目光。
 
只見那名女孩先開兜帽,露出那一頭褐色長髮以及熟悉的鹿眸。
 
 
羅傑亞爾瞬間愣了一愣。
 
 
 
是碧安妮絲。普西尼幾乎論及婚嫁的前女友。
 
 
「她說她喜歡你……」阿格西慶典當晚,普西尼沙啞地對著自己說,對著自己強顏歡笑著。
 
他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請回吧。」羅傑淡淡地回,揮揮手,想要請左右侍衛將她請出,但是碧安妮絲拉開了一直披在身上的厚重斗篷──她的肚子十分的大,已經是要接近臨盆的狀態。
 
「我有些事情想跟普西尼先生談談。」她嚴肅地說著。雙眼毫不逃避地盯著羅傑亞爾。
 
「.......我立刻叫他來。」
 
 
普西尼正忙著在營房裡跟斥侯隊的幹部們確認運輸黃金的安全路線,羊皮地圖上被粉筆畫滿了記號。斥侯們輕聲細語地交談著,似乎深怕隔牆有耳。
他們一見到代理團長羅傑亞爾進來全都不約而同地起身點頭致意。
「你們都先出去吧。」羅傑亞爾說。
「找我?」普西尼繼續計算著地圖上的比例尺,炭筆算表上飛快地記錄著。
 
羅傑亞爾沒有回答,普西尼一抬頭這才發現站在他身旁的碧安妮絲。
 
 
「日安。普西尼先生。好久不見。」碧安妮絲輕輕欠身。
 
「……有什麼事?」他嘴上雖然是這樣說,可是卻將頭給偏了過去。
 
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對於那件事情還十分耿耿於懷。
 
「有些事情想和你談談。」碧安妮絲說。
「我們之間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刻意避開視線,他手腳俐落地收拾起桌面上的東西準備直接離開,可是卻被羅傑亞爾給一把拉了回來。
 
「現在這事情已經不是你願不願意,你一定得聽碧安妮絲小姐把話給說完。如果你還是個男人的話。」羅傑亞爾的表情相當嚴厲,而且不容人拒絕。
 
「為什麼?」普西尼的眼神立刻沉了下來。
 
碧安妮絲默默不語,只是將身上的斗篷解開,露出即將臨盆的肚子。
 
 
普西尼愣了幾秒,只好默默地拉開椅子坐下。
 
 
 
他盯著碧安妮絲即將生產的肚子,表情又是驚訝又是惶恐;他看看陰鬱的碧安妮絲,又看看羅傑亞爾凝重的表情。
「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大部分的時候都是有用……
「你跟我解釋這個做什麼?」羅傑亞爾冷冷地打斷他,又莫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我會請大家先暫時不要進來,你們好好談一談,把問題解決。」然後站起身離開,碧安妮絲小姐卻截住了他。
 
「我希望羅傑亞爾大人也務必在現場。」她說。雙眼平視前方。
 
 
 
氣氛有點尷尬,不,是非常尷尬。
普西尼的前女友挺著即將臨盆的大肚子獨身闖入軍營來找他,然後被她曾經表白過的羅傑亞爾也在現場。
三人共處一室。
 
普西尼不停地流著冷汗,羅傑亞爾無語地盯著桌子,幾乎快把桌面盯穿出洞。
 
全場似乎就是屬嬌小的碧安妮絲小姐最為冷靜。
 
「首先,我要先跟普西尼先生說句,對不起。 ──對不起。我一直都在欺騙你。」最後還是由女士主動打破了這安靜得恐怖的局面。
 
「如果是那件事情的話,算了。我跟羅傑老早就不在意了。」可是眼神卻不如他語氣中的輕描淡寫。在那之後,他就只願意跟花錢來的女人玩了。至少他知道對方要什麼。
 
 
「不,那件事……我說我喜歡羅傑亞爾大人其實是在騙你的。因為……我找不到其他更好的理由拒絕你……」普西尼與羅傑亞爾同時愣住了。
 
「對不起,你真的是一個很好的男人,溫柔、細心、體貼,雖然有時候稍微強勢了一點,但是你真的對我很好……好到我不得不編造一個藉口來拒絕你的求婚。」
 
「妳說我是好男人,結果還不是把我給甩了。」聲音雖然冷靜,但仍聽得出來他心中的怨懟,「先說我是個好人,然後接下來還要說什麼客套話?我很清楚我哪裡不如人──長相?家世?財富,我不過是個一窮二白的流氓,玩玩可以,但是結婚別想──妳不用為妳自己的藉口鋪路了,妳想講什麼我都知道。」
普西尼冷冷鼻嗤,「想把我一腳踢開之際,才發現妳很倒楣的有了我的孩子,想叫我負責對吧。」
 
「普西尼,沒有證據的話不要亂說。」普西尼的態度之惡劣就連羅傑亞爾也忍不住要打斷他。
 
可是面對如此傷人的話語,碧安妮絲像是早就料到他有這樣的反應,僅只是露出苦笑。
「沒關係的,羅傑亞爾大人。今天普西尼對我的憤怒權都是我咎由自取。而且,我接下來要講的視情恐怕只會讓他更加的憤怒吧……
 
你可以輕視我、痛恨我,我今天膽敢隻身來到你面前托出一切,這一切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這是我應得的。你可以選擇不要相信,可是我仍然要說。」
 
她將雙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像是要感受孩子在體內的胎動。
 
「這孩子並不是你的。」她低垂著眼睛,平靜地說。
 
 
「這孩子的父親是鐵獅子傭兵團的戰士。雖然只是個年輕的雇傭兵,可是卻十分的勇猛,萊恩先生在我們家的酒店辦慶功宴,我就是在那時候認識他的。我深深的愛戀著他,他也深愛著我,雖然我父親告誡過我世上沒有比傭兵更加不可靠的男人,但我仍然義無反顧的給了他身為女人的一切。在傭兵團西線行前,他承諾返回阿格西後就要娶我為妻。
可是沒多久,就接到他戰死的消息。
然後我發現我有了他的孩子。」她的聲音沒有悲傷痛苦,她只是溫婉而平靜地敘述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我父親要我拿掉這孩子。我不怪他,他是為了我的幸福打算,一個女人拖著一個沒有父親的孩子過活……我知道非常艱辛……可是這是他唯一留給我的東西,也是他唯一的血脈,不論如何,我都要將他的孩子給生下來,我十分堅決。然後,我決定為孩子找個父親。」她抬起了臉,與普西尼視線對上。
 
「我遇見了你。」她說。
 
 
長長的沉默橫亙在兩人之間。
 
 
「……原來我只是個看起來很便宜的老爸嗎?」
 
羅傑亞爾發覺他藏在桌底下緊握的拳頭在顫抖。
 
「等等!」他立刻出手想要攔住他,可是普西尼動作比他更快,他霍地甩開椅子,整人逼進碧安妮絲火爆地搖動著桌子。
「妳一直都在騙我!妳從頭到尾都在盤算設計我?妳只是想找個看起來夠笨的男人來當現成的老爸嗎?」他大吼咆哮,門外的人聲瞬間沉默了下來。要不是羅傑死命的把他架開,誰也難保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
 
面對狼眼狂暴的怒吼,碧安妮絲並沒有害怕地抖成一團,相反的,她十分平靜。雌鹿般溫馴的雙眸中沒有絲毫恐懼,而是平靜地接受了一切。
就以一個女人來說,她勇氣過人。
 
「一開始的時候,是。
我要一個有足夠力量的男人來保護我跟我孩子,無論是權力還是金錢,你無疑都是最佳人選──皇都騎士團的斥侯長。
我不想要說什麼來辯解,為了要讓我的孩子能過好日子,我什麼謊話都可以說。我不能讓他變成私生子,為了他,再多的謊話我都願意說,再多的蒙騙我都敢,我願意化身為惡魔。
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和你日漸相處,我居然開始掙扎了­­──你的確是個溫柔的人。
真是可笑啊,明明就發誓過為了這些孩子我什麼事都願意做的,看來我的確是個三心二意的女人。
 
……羅傑大人,你還記得初次見面時你對我說了些什麼嗎?」
 
羅傑亞爾當然記得。
 
普西尼一直以來吃了很多苦,過得非常辛苦,請碧絲小姐......一定要好好的對他。
 
 
「我不配啊。」她微微一笑,淚花在他眼中打轉。
 
羅傑亞爾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現在的情況,他無論怎麼說都不對。
 
「我已經決定了。我會把孩子生下來,不管多辛苦我都會拉拔他長大,不需要依靠其他人。我已經做好覺悟了。普西尼,對不起,對你,我真的很抱歉。」
 
「就算妳這樣說我也不會原諒妳的。」
 
「我不是為了請求原諒而來的。我只是想把實話說出來,至少在最後。
 
普西尼聽完碧安妮絲的一席話後,他低下頭,猛抓頭髮,一語不發好一陣。
 
最後,他慢慢地抬起臉。
「……妳有愛過我嗎?碧安妮絲。」他慢慢地、沙啞地說。
 
 
 
紅色的雙眼深深地凝視著她,他要的答案再明顯不過。
 
 
碧安妮絲望著他那樣的眼神,遲疑了一陣,
 
最後,她搖了搖頭。
 
 
我的心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是別人的了。」她說。
 
 
普西尼先是愣住了。一向思緒敏捷的他,竟然半晌說不出話來。
 
 
過了幾秒才大夢初醒慢慢回國神來,他慢慢地移開視線,看看四周,又低下頭,不知如何是好。
緊抿成一直線的嘴唇一直在顫抖,
他轉頭盯著牆壁上的水漬, 裝得一副蠻不在乎地表情。
倔強地沉默。
可是眼眶卻漸漸紅了起來。
 
 
比失戀更加痛苦的事。
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房內就這樣安靜了一陣。
 
然後,普西尼緩緩地站了起來,走向碧安妮絲的位置,羅傑也起身跟了上去。
沒想到他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門前,把門推開。
 
「出去──」
他指著門。
 
碧安妮絲鎮定地看著他,一動也不動。
 
「不要再讓我說第二次!現在、立刻滾出我的視線!」他高聲咆吼著,然後一拳用力砸在門框上。
 
 
她垂下眼簾,站起身,挺著肚子拉起裙襬,困難的行了一個禮後默默地離開。
 
當擦身而過之際,普西尼的肩膀還是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可是他的眼睛仍牢牢地盯著地板,強忍著一切。
 
「我請傑特送她回去。」羅傑亞爾在他身旁停了一下。他刻意不去看普西尼的表情。
 
 
 
 
 
「我很沒風度吧……」普西尼說。
 
「……還好。」羅傑亞爾頓了頓,「我待會會叫斥侯們先跟我開會,你這邊資料整理好後再給我。」
 
聽到身後傳來斷斷續續的吸鼻聲,好陣子後才聽到普西尼沙啞地應了一聲ok。
 
這時候他應該要很識相地裝做什麼都沒聽見地離開,但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促使他繼續站在原地。
羅傑亞爾盯著門板,「我只覺得她很傻。如果是我……
他突然停下了話,然後低頭,推門離開。
 
 
 
「謝謝你送我回來,你是傑特吧。」馬車停在金爐與蘋果酒店前,碧安妮絲下車前最後望了傑特一眼。
「是……真感謝碧安妮絲小姐還記得我。」傑特攙扶著肚子大得行動不便的碧安妮絲小姐下車。
「每次都是你來向普西尼報告事情,我怎麼不記得你呢。」
 
傑特掙扎了一下,但最後還是說出口了。「…………這樣真的好嗎?」
「嗯?」
「妳對老大並不是沒有一絲感情啊……
若非沒有感情,她又何必冒著被唾罵的風險也要和老大把話說清楚。
光這點,他就絕對可以保證她並非她說的那樣冷情──深水港的間諜什麼不會,就隔牆偷聽的功夫最了得。
 
碧安妮絲並沒有否認「…………我沒資格說這話。」她報以苦澀的笑容。
「可是──」
「沒辦法的,沒辦法的。」碧安妮絲溫柔而果決地打斷了傑特。
 
「我了解他,即使我說我真的有愛過他?那又如何?我的確是欺騙了他,而我肚裡的孩子也的確不是他的,即使他現在因為一時的情感衝動原諒了我,但……當那股激情消退的時候他還能夠繼續原諒我嗎?他很纖細、很敏感、很怕受傷害……他無法真正原諒我。我也不可能永遠忘懷那個人。就在這裡了斷是最好的方式。」
「謝謝你送我回來,我們或許不會再見面了吧。傑特先生。」
 
最後傑特還是只能目送她離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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