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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煙花史番外黃瀨之章~鴉殺V》─

 ─《大和煙花史番外黃瀨之章~鴉殺V》─
 
「太夫,怎麼坐在窗邊呢?風大,萬一冷著就不好了……」夕樁一邊說一邊將大開的窗戶關上。
暮日西沉,風開始冷了起來。
島原、祇園,五條花街燈火開始一盞盞亮起,遊女們梳妝打扮,準備開始迎接晚市。
 
「……天色暗了,又一天過去了。」
雪蟾屋花魁,冰室太夫眺望的眼神依舊,瀏海下露出的眼睛沉沉,滿原夜色燈火都映了進去,在黑暗中,沉沉又浮浮、閃閃又爍爍,深深地眺望進去,仍舊是感覺深不見底。
彷彿沒有實體,就像冰雪堆成的精靈,虛幻而不真實。這就是島原排名第一的花魁,雪蟾屋花魁。冰室雪姬。
彷彿一觸就會消融。
 
男人們都迷戀這樣飄忽難捉的色彩。
 
「那個玉藻啊……真是有夠卑鄙的。我今天真的要被他氣死!」振袖新造夕樁,雪蟾屋未來的花魁趴在他膝蓋上,像女兒同母親或長姐撒嬌似地抱怨著。頭上垂下的花穗亂顫,臉頰都鼓了起來。
 
「臉頰鼓起來不好看喔……」愛憐地摸摸他,但感覺起來更像是他沒把夕樁的話給當一回事。
 
一看到太夫這樣沒要沒緊的樣子,夕樁更是來氣:「不說太夫您不知道,今天明明松平大人要來雪蟾屋,結果玉藻那個傢伙居然在揚屋裡面半推半拉的把大人硬是截走了!若菊忍不住要抗議,結果那就傢伙橫眉豎目的,眼睛簡直噴得出刀子來,甚至甚至──甚至還當著大家的面說”搶客人這種事情,怎不回去問問你們自家太夫?”不覺得他太過分了嗎?」
冰室還來不及開口,夕樁連珠炮似地說了下去。
「聽說他還經常拿屋裡的禿孩子出氣,紅月就是被他打殘逼走的──為什麼那種囂張跋扈的人可以當上花魁啊?太不公平了!不覺得紅月太可憐了嗎?!」
 
「……這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而且玉藻的客人來找他也是事實。
「太夫!」
 
「如果這世界是公平的話……」面對年輕孩子的憤憤不平,冰室只是笑了一下。淡淡的,恍若冰雪初融。
 
扇子輕輕撲開不小心飛進窗裡的流螢。
淡雅而高華,彷彿沒有形體。
 
「如果這世界是公平的話……那為什麼我們會在這裡呢?」
 
 
島原花魁之首,冰室太夫輕輕地說著,口吻依舊淡然。
他輕慢地閉上了眼睛,嘴角依舊保持著弧度。明明是在微笑著吧?但感覺依舊跟飛舞在空中的雪花一樣,毫不真實。
 
 
 
公卿冰室大人有許多孩子。
卻只有他被賣來了島原。
 
 
雪花很美,但一捉在手裡就消融。
更多時候都是落入大地,任由賤踏。
 
 
「要不是我今天在輪違屋恰巧碰見了大人,大人您恐怕早就忘掉了我這個為您等掉了魂的人了吧。」屋敷裡,香煙在房一角繚繞,牡丹跟玫瑰那樣馥郁濃艷的氣味充斥滿屋。
 
「怎會?我雖然人在江戶,但風可從來沒有停止過吹拂啊……大家都在說你在跟冰室太夫鬧不愉快呢。」不管什麼時候,都能保持著一貫悠然風度的松平大人。
 
松平對遊女的溫柔風度,是在遊廊裡人盡皆知的事情。溫文爾雅、允文能武,穿著長裃的體態挺拔而頎長。玉樹臨風、翩翩姿態中自有一股雍然之威,而大人本人也是多才多藝,不遜於井伊大老,也難怪為他傾心的遊女,從新町到吉原,滿滿的從來不缺。
 
「敢跟位階比自己高的太夫橫眉豎目的,找遍全島原大概只有你一個人吧。一般人是不會把自己厭惡的表情這麼清楚的掛在臉上的。」即使是面對玉藻這樣脾氣暴躁的美人,他依舊能夠欣賞。百花靜觀,皆其美。
 
「我就看不慣有些人做作的樣子,表面上客客氣氣,溫聲柔語,但事實上誰也不愛。虛偽到了骨子裡。」
 
「玲央也說你不喜歡他。」「是他不喜歡我吧?浪花來的藝妓真是一點格調都沒有,只要看得順眼通通都拉上床,這種人也配品評島原排名?」花實屋老闆肯定是腦子抽了,才願意花錢買來一個老早就不是處的新町孃。
 
「我倒覺得玲央蠻真性情的。」轉著杯子,欣賞著上面的落款。看著握在手中的觸感……看來不是信樂燒,可惜了。
 
雖然只挑年輕的小夥子要好的確不是遊女該做的事,不過他看玲央本人倒是挺自在的,不管是排名第二還是第三甚至第四,依舊故我,眉梢間那種小神氣的樣子倒是挺可愛的。
島原遊女多給人千金難買一笑的印象,像冰室太夫,要不就是玉藻這樣喜怒無常,來了個這樣笑口常開又活潑的浪花孃當然是很讓人眼睛一亮。
 
 
「大人……你、你要為我做主啊…」看著松平大人那樣平靜的樣子,玉藻掩著臉嗚嗚噎噎了起來。整個人都偎了上去。
 
這一哭,慌的不是松平,而是正站在門外的涼太。
 
「琉璃屋不如雪蟾屋大而有勢,也不如花實屋人多勢眾……我一個人,沒有旦那,也沒有有頭有臉的恩客撐腰,屋裡上下十多個人都靠我吃穿,一個人孤伶伶地要撐起這塊招牌。我也知道我脾氣不好、又心直口快的,見了看不過去的事情總忍不住說幾句,我知道,我這樣的個性得罪了不少人,所以那些人聯手起來排擠我、說我的不是,眾口鑠金,我一個人能怎麼辦?」似乎還真的落下了幾滴清淚。
「說我爭強好勝,可是又有誰看過我夜半時刻獨自一人流的眼淚呢?大人……
 
涼太端著茶盤站在門外,聽著房裡面若有似無的啜泣聲,躊躇著到底該不該進去。
 
亂糟糟的頭髮被梳理得整齊光亮,原本粗糙的甚平也換成了細緻柔軟的絲娟和服,雙腿被襦袢束著,不管是走還是站都十分不自在。
 
快進去啊!你這不中用的!”、”還枉費我把衣服借你,快去啊!”
其他禿孩子們全都躲在一旁,比手畫腳地要他快點把差事給了了。
 
否則──等茶涼了你就死定了”其中一個孩子比了脖子被吊起來的手勢,”老闆一定會把你再吊起來一次的!”。原本就已經很害怕的涼太更加慌張了。
 
 
 
「茶沒了。」提著已經空的壺,松平大人含蓄地示意了一下。
不管玉藻是哭,還是嗔,他臉上表情依舊是那樣的悠然。
 
「啊……真的萬分抱歉……不是說要送茶來嗎?人都上哪去了?」輕抹眼角,收拾了一下臉上表情,玉藻扭頭對著拉起的紙門怒道。
 
「真是抱歉!我現在就馬上端茶進去!」大孩子立刻應道,然後也不等涼太說話,便一手直接把紙門給拉開,用力把他往裡面一推──
 
 
 
「打、打攪了……
 
他看見偎在大人身上的玉藻,他又立刻害怕地把眼睛給低了下來。
 
「是新來的孩子啊?」松平大人見他眼生。
 
玉藻則是整個愣住了。
 
 
第一次出現在客人面前,不知道是該答應,還是該點頭就好。涼太低著頭,眼睛連抬都不敢抬地端起了壺。左手握在柄上,托起了壺,手抖得厲害,壺蓋亂顫,喀喀亂響;涼太連忙地按住壺蓋想要讓它安靜下來,沒想到心一慌,整壺茶直接翻倒在大人膝蓋上──
 
「啊……
只剩下玉藻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貴重的衣服瞬間被浸濕了一大片。就連上頭繡著的葵葉家紋也都被弄濕了──幕府御賜的松平葵葉──
 
涼太立刻跪了下去。
 
「你在搞什麼啊!」「──真的萬分抱歉!」
幾乎是一口同聲。
 
 
「真的是萬分抱歉!請饒恕我!」
 
「是誰叫你來的?是誰?!對不起大人!這傢伙本來是不該出現在屋裡的,可不知道今天為什麼……」就連玉藻都慌了。「對不起、真的是對不起!」幾乎都要哭出來了。
 
「沒事,沒事。」示意要玉藻冷靜下來,「不過是葉子上多了晨露。塵埃本需露水洗練,擦拭過後會更加光潔──你說是吧?」
 
「告訴我,有燙著嗎?」對著那個全身發抖的孩子,溫柔而祥和地說道。
 
他只是全身發抖,害怕得連頭都不敢抬。
 
 
看著那孩子全身不住發顫的樣子,松平直接將他抱了起來。將他高抱過自己,讓他不得不與自己四目相對。視線交會。
「我在問你話呢,孩子。」語調溫柔,但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沒、沒事……謝謝大人……」都快哭出來了。他是真的很害怕。
 
 
仔細端詳著。
「我沒見過你,是屋裡新來的嗎?」
 
涼太搖搖頭,然後又立刻低下頭避開。
一穗嫩綠的花穗生嫩嫩地垂了下來,輕輕地盪晃,彷彿春日裡新抽的柳芽。
一頭金髮,燦爛得彷彿所有的光線都被那頭金髮給吸去,松平忍不住輕摸了那頭髮一下;就連睫毛都是金色的。頎長的身材,皮膚白得幾乎透明。
 
 
松平就那樣看著他那樣異端的相貌,好半天不言語。
 
 
「大、大人,真的很抱歉……原本這裡是他不應該踏入的地方……」
幕府的人討厭異人是出了名的。尤其是這樣手上握有重兵的幕府重臣。
看著他半晌不言語,就連玉藻也驚慌了起來。
 
面對所有人惶恐的樣子,松平彷彿無睹。他只是抱著手上那個孩子,專注而深刻地望著他,深刻而仔細地端詳著。
 
他深深地望進那一雙琉璃一樣的雙眼。
垂在眼簾後,那一雙彷彿在躲避什麼的眼睛。
彷彿金色的河流在光影下不停地流動著。
不停地變化著。
 
 
「之前……不是才聽您說過,屋裡沒有適合的振袖人選。」眼睛依舊沒離開過。
 
我看他就挺適合的。
 
 
瞬間凍住了。
 
 
「可……可是…老闆不可能花錢在他身上的!」從來沒有異人成為新造,當年紅月憑著四分之一的蘭人血統成為新人已經是極為破天荒了,現在居然還要培養一個金髮的花魁?不可能!
 
玉藻急切地說,「況且現在屋裡面的開銷已經……
 
 
「我出。」
彷彿一切都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這孩子從新人到花魁期間,所有的費用……包含學費、服裝……通通由我松平健義負擔。」
 
 
「易曰。夫玄黃者,天地之襍也。天玄而地黃,古文為光;水流沙上是為瀨,九歌。石瀨淺淺,飛龍翩翩。」含笑地望著他,一把眼尾紋長長地拖揚了起來。
 
 
「要爬得比任何人還高喔──黃瀨。」
 
 
那樣的神色、那樣的姿態。
與帶著紅月離去的武士重疊了起來。
 
甚至更加強烈──
 
 
「如果,你成為了島原第一人,來到比任何人更加高的地方的話,屆時……
 
「作為獎勵,我將實現你一個願望。」手指掠過臉龐,執起了那一綹花穗。
 
 
 
說不出話,不敢相信這一切。
 
他哭了。
 
 
 
對那時候的他來說,
松平大人,就是神。是他全部的世界。
 
 
 
桂櫂兮蘭枻,斲冰兮積雪
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
心不同兮媒勞,恩不甚兮輕絕
石瀨兮淺淺,飛龍兮翩翩
交不忠兮怨長,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閑
 
 
 
他從涼太變成了黃瀨。
 
 
 
 
 
 
 
 
 
「真的是……千言萬語都不足以表達對大人的感激。」琉璃屋的老闆捧著手,亦步亦趨地後在他身後。
遠遠地,落錯的三味弦聲傳來。島原最好的老師正在屋裡教著黃瀨。
轉折兩弦,聲響錯錯落落地傳來。
 
「你說這一池魚嗎?」一邊說,一邊將手中的魚食灑向池中的松平健義。他費了好番工夫請人從長崎和土佐兩地蒐集而來的奇珍異種。小小的魚苗在池中繞著,一竄金、一捧白、一簇紅,宛若漂浮在水中的煙花。
 
「不。啊,應該說不只是這個。」
他指的是什麼他一定明白。
 
「聽聞過土佐金嗎?」對他的話置若罔聞,自顧自地聊起了魚來。
「不、小的對金魚這一類的……並不是很有研究。」
松平大人是個金魚迷是眾所皆知的事情,擲在金魚身上的開銷不亞於遊廊。
 
 
「出自名家之手,又名仙女之舞,優游擺動於水中,美而迷濛,不似人間物;這種魚幼時,並不起眼。大凡常人都會將他錯認成普通的鯽魚苗,任其自生自滅。但是……」背著手,沿著池畔繞行的松平健義。
「但倘若將它撈起,放在盆中悉心照養,幾個月後,原色盡褪,便會脫胎成極為奪目璀璨的顏色,原本平凡的尾鰭也會轉成華麗非凡的飄逸轉尾,宛如神女飄帶下凡。」
那表情,煞是心馳神往。
 
「小的……學識不如大人,您是名家。小的對金魚實在不通。」
 
感嘆對牛彈琴似地搖了搖頭。
「我談的不是魚。」
 
「雖然自詡為風雅人,一生吟風弄月,但比起單純的欣賞,最令人心馳神往的還是那個雕塑的過程……看著他一點一滴地在自己手中成型。獨一無二的、只屬於塑物者的──」
好像終於發現什麼似的,松平挽起了袖子,親自涉入了水中。
然後親手將其中一條小苗給捧了起來。
 
 
 
松平將那小魚苗從池裡捧了起來,放進了清澈透明的玻璃缸裡。遠遠地與世隔絕了起來。
 
島原是口遊不出去的大缸。
 
 
而他是養魚人。
坐著閑看花開,魚兒水中遊。
 
「──那孩子會是我畢生傑作。」
 
 



(待續)

松平大人對我來說是一個微妙的存在....
雖然是站在跟青峰對立的角色,但實在又難說他是壞人。說他是好人,感覺也不對。
感覺上是個完人,但同時又給人一絲絲可怕的感覺.......

雖然對黃瀨很好(貌似),但那感覺似乎又不是愛
松平大人我摸不透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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