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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Golden Dawn金色的黎明夜(第二部 第三十章)

 (三十)
 
「一陣子沒見了,聖城的女王。」西北方最大傭兵集團的領袖,鐵獅子的萊恩摘下帽子,朝著台階上深深一鞠躬。烈日紅的夕照將曙光堡的大廳染得一片金紅燦爛。
烈火玫瑰的年輕家督端坐在台階王座上,一頭金紅色的長髮織成辮流洩而下,包裹那高瘦身體的不是刺繡華美的禮服,而是烙上聖徽的冰冷戰甲。寶座上的妙齡女孩是桑羅莎家的繼承人,聖劍晨曦認可的少女王。
「是艾菲亞將軍。」已經屆滿二十歲的少女王,低沉冷肅地糾正他,聲嗓比記憶中多了滄桑。去年,她終於被人皇封為聖女將軍,統領聖殿軍團鞏固北境防線,而不是曙光堡的合法統治者。
「有差嗎?」萊恩聳聳肩。人類之間的矛盾內鬥,在他看來不過是不成熟種族必經的成長之路。
 
「中央的人心胸不怎麼寬大,被他們的人聽見了,我跟莉莉日子就難過了。」艾菲亞將軍撫摸著聖劍,眼簾垂下。奧西諾這著棋下得實著狠妙,讓自己的長子迎娶露娜莉莉絲˙桑羅莎,受封為太子妃,表面上是對烈火玫瑰釋出善意,但實際上是將曙光堡的小公主給押進了皇都,以此為人質在艾菲亞脖子上架上了致命的威脅。
只要露娜莉莉絲還在皇都的一天,曙光堡與整座大聖堂就必須聽命於人皇。
 
「聽說萊恩叔叔剛從深水港回來?」良久,艾菲亞才終於繼續開口。
 
「是啊,前陣子幾筆生意損失了些弟兄,所以就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新貨上架了。」
「別把人說得像貨物一樣。」
「抱歉,在商言商是俺的壞毛病。」萊恩緩緩踱步上殿,來到艾菲亞身旁,左右侍衛完全無動於衷。從祖父勞納明尼,父親海爾將軍到現在的聖女艾菲亞,鐵獅子萊恩一直都是烈火玫瑰並肩作戰的好夥伴;要知道,鐵獅子傭兵團一向是不隨便給折扣的。
 
「不過久久沒踏上海女妖地盤了,沒想到這一次居然淘到了寶──看到了嗎?那邊那個一頭亂髮的孩子!」矮人萊恩笑吟吟地看著窗外,他指著下面其中一個身形特別瘦小的孩子。
衣衫襤褸,骨瘦如柴,一臉營養不良,怎麼看都是無父無母的流浪兒。不過他臉上那一雙紅眼睛令人一眼難忘,以一個孩子來說,他的眼神過於充滿對世界的憤怒。「.......的確是令人印象深刻,能力很好?天資聰穎?」
 
「雖然普西尼天資與能力皆備,但這不是俺選擇他的原因。」萊恩說。
「身為商人的你,不是一向都以此做為交易標準?」艾菲亞問。
「這孩子比較特別些──我把他帶回來的原因是......我看著他,活了幾百年的經驗告訴我;這小子沒人看著,將來肯定很可怕。
  心狠的人不一定手辣,手辣的人不一定聰明 ,聰明的人往往又不具備前面這兩個條件。但是這小子三項皆備。」萊恩表情少見地嚴肅了起來。
 
艾菲亞並不懷疑他說的話,身為一個成功老練的商人,沒有人比他更能夠一眼看出一個人的本質於價值。她比較訝異的是,這是她認識這位叔叔以來他第一次給予一個人如此果決的評價。
「不是大好就是大壞嗎?培羅造物有時還真讓我難以捉摸.......不過再怎麼說對方也不過只是個孩子。」
「他已經殺過人了。而且不只一個。」萊恩神情凝重,「雖然他不承認,但看那神情,大概也沒有太多罪惡感。」艾菲亞瞠目結舌,一時間回不出話,「.......如果叔叔你哪天治不了他的時候,培羅大聖堂隨時願意祝您一臂之力。」緊揪著眉頭,語氣沉重得不像是玩笑話。
 
後來再看到這小子的時候,是在金色黎明騎士團。那個向麥斯威爾團長報告情報的年輕斥侯,要不是華特叫了他的名字,她一時間還真沒認出來這個一臉輕挑,眼神精悍的年輕人就是當年萊恩掛心的小孩。
一頭灰髮幾乎都白了,身高高了,四肢也結實非常多,眼中的憤慨也消失無蹤,不過依舊銳利如昔,而且臉上多了游刃有餘的自信笑容。
 
但是萊恩當年對普西尼的評語始終在她腦中揮之不去,所以她始終對這優秀的斥侯持保留態度。而她的確也在這年輕人身上感覺到一股冷狠,雖然他總是熱情迎人,幽默易近。但是她直覺感到他骨子裡有塊地方始終是冰冷的。
 
一直到制裁天涯堡公爵為止。
 
他飛身撲上小肯薩密斯的么弟身上,護住他的時候,她才終於感覺這傢伙似乎變了......
 
 
艾菲亞將軍闔上普西尼的信件。閉眼不發一語。
 
「對方是金色黎明的狡兔,將軍確定不再多考慮?斥侯都是巨猾狡詐的。」左右大臣以及聖殿軍的將領們紛紛對普西尼的請託持反對意見。
「普西尼的確是個狡猾的人,畢竟他是萊恩叔叔一手培養起來的人才,但是事關羅傑亞爾的事情他絕對不會開玩笑,就好像我對莉莉的事情從不兒戲一樣。」翠綠色的雙眸平靜的巡視諸臣。
「更何況,這次沙托朵爵士一干人叛變之事,也影響了其他生活在阿格西的人類平民的處境,身為矮人盟友、身為北境守護者的桑羅莎家,怎能置此情況不顧?」
艾菲亞將軍再度展開了信紙,一字一句地反覆仔細閱讀,眉毛逐漸糾結。
 
雖然字醜了點,以他的出身來說,普西尼這封信寫得相當有文化水準了;省略掉了官腔多餘的贅詞,單刀直入的將金色黎明的困境毫不客氣地說得一清二楚。
 
──除了艾菲亞將軍親往外,沒有人可以阻止矮人沖天的怒氣。就連奧西諾人皇親臨也無法挽救沙托朵那一干蠢豬捅下的爛攤。
我在阿格西等妳。
 
這是普西尼在信上的結語。
 
艾菲亞托著下巴,凝視著信,沉吟。
雖然皇都在第一時間已經徹底否認了強佔須格努黃金的手諭完全是偽造,但是雙方的信任已經搖搖欲墜了.......就算是她親往,也無法將雙方關係修補如昔。
 
當年海爾將軍為了阻止阿格西陷落慘烈犧牲,帝國白騎士華特˙麥斯威爾為了收復阿格西捐軀,還有桑羅莎家這幾年來為復興阿格西所做的諸多幫助,矮人對他們的信任是建立在這些犧牲之上的,他們信任這些豪傑跨越種族的強大情操,視他們為英雄,這一些,都跟皇都幾乎沒有任何關係,矮人生性頑固多疑,要建立起友誼必須要花上長達數代的時間,阿格西之所以願意和皇都合作,完全是看在桑羅莎家和麥斯威爾的面子上,當然,普西尼和羅傑亞爾這兩位對於解放阿格西也有重大貢獻,否則..........
 
艾菲亞知道,其實起初惡龍騎士團的布萊克卓哥親王(人皇的堂弟)對於須格努的任務垂涎已久,但是鐵血兄弟會堅持不讓毫無交情的惡龍騎士團進入阿格西,氣得布萊克卓哥˙哈瓦其直跳腳。
要不是華特˙麥斯威爾的犧牲,還有矮人們對羅傑亞爾的好印象,鐵血兄弟會開出了條件,可以進入阿格西的人類軍隊,除了艾菲亞將軍外就只有金色黎明,否則皇都軍部根本不會讓這個毫無後台的小子來擔任如此重任.......說是重任,不如說是美差。除了深紅荊棘騎士團外,其他兩大騎士團都忌妒得眼睛都快爆凸了
 
普西尼的用意很明顯。
他希望艾菲亞將軍前來,說服鐵血兄弟會按照原本的約定,將搶救出來的黃金分兩成給皇都。畢竟平定鐵魔像動亂的人也是金色黎明。
 
「滿嘴歪理!」艾菲亞將軍帶著十幾位親信連夜趕到阿格西後,將這封信惡狠狠的甩在普西尼面前。大聲的咆哮著。
「什麼畢竟破壞鐵魔像的英雄是金色黎明,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拿個兩成應該也不為過,鐵魔像明明不就是你們啟動的嗎?」艾菲亞氣急敗壞的吼著,整張臉漲得跟頭髮一樣紅。她實在是太高估這個痞子的臉皮了!
「文森學士那是個人行為,跟我們沒關係;我們也因為他的妄為死了一堆弟兄,我們才是最大受害者。」普西尼身上裹著繃帶,半裸的上身上都是紅色的燙傷痕跡。他輕描淡寫的答道。
「沙托朵的行為無關皇都,但是鐵血兄弟會仍然決定中斷與帝國的邦交,你覺得你這話傳了出去,他們會讓你活著走出黑石堡?」艾菲亞激動地敲著桌子。
「我不這樣說妳哪會連夜趕來?」普西尼微微翹起嘴角。「那封信雖然蠢,但是卻很成功的把北境最高負責人給連夜趕來了啊。十分有效。」
 
這時她才驚覺自己掉進了普西尼的陷阱。艾菲亞暴怒大吼,「你這個混蛋!你、你──」她簡直找不出形容詞,「──你簡直跟華特˙麥斯威爾一樣混帳!」
 
「好說好說,我還沒有他十分之一奸呢。」完全不痛不癢。
 
「好。你要我來,我現在已經在你面前了。你到底真正的目的是什麼?」艾菲亞憤怒地落座,晨曦筆直的插在一旁,要是普西尼敢再耍一次老千,她肯定先賞他一劍聖劍威光再說。
 
「羅傑亞爾處境很糟。我的處境很糟。整個金色黎明處境都很糟。連同待在阿格西的人類都很糟。」普西尼一抿下唇,「我們都被沙托朵那白癡害慘了。」
 
「皇都堅稱那手諭是他自己偽造的,然後先發制人的怪我們居然沒發現那傢伙的意圖,也沒發現文森學士私藏鐵魔像的研究結果,也沒調查出奧秘之子阿爾法就是他殺的。他們也認為須格汀的黃金近半數沉入水中也是我們失職所致──皇都想把所有責任通通推到我們身上。」他一邊說,一邊焦躁的搓著自己一頭亂髮。
須格汀金庫崩毀,鐵魔像的肆虐破壞了那附近的地層結構,結果女神之淚湖水整個倒灌進金庫,金庫地基崩毀,半數的黃金沉入了深水之中。
 
「阿爾法之死、文森學士的密謀、沙托朵的叛變、騎士團兄弟的死傷、黃金的損失。中央很明顯的要我們把這些責任一肩扛。」
他眼神撇向身後的病房,「我們........還有命嗎?」沉痛地說,
 
「羅傑亞爾呢?他有什麼想法?」艾菲亞凝重地問。
「我沒跟他說。也沒機會。」普西尼點起菸,「他的燒一直沒有退。為了破壞鐵魔像,阻止它把我們全部碾成肉、把我烤成全熟普西尼排,他跟奈洛借了幾分鐘的力量,結果奈洛拿走了他一部份的內臟。」呼出的白煙飄散在他鼻尖,整個人面容都模糊了起來。
 
房間裡煙霧繚繞,但是艾菲亞完全沒有心思抗議。
她愣征征的呆了一陣,好不容易才結結巴巴地問,「那他........會死嗎?」
 
「不會。肝臟和腎都只被拿走了一部份,身體機能會再恢復的,只是內出血得有點厲害。」他用力地揉著眉頭,眼眶深陷,這些天來他也是心力交瘁。「我不敢跟他說軍部想要讓他擔起所有的責任。他的個性......妳也知道......他肯定一句辯解都沒有就扛了下來,正中那些賤人下懷──我不會讓任何人動他一根寒毛的。」
 
金色黎明跟其他三大騎士團都是直屬人皇,但是在奧西諾人皇臥床後,其他三大騎士團領袖組成的軍部就負起管理指揮所有軍方職務。就算是人皇代理人的皇太子休利爾與其內閣,都無法忽視軍部的意見。
 
以前奧西諾人皇親政時,軍部和內閣一樣不過只是給予人皇意見的勸諫單位,而且以前一向都是由華特˙麥斯威爾領頭。現在華特˙麥斯威爾死了,代理人的羅傑亞爾不具有這權力,於是人皇表姪布萊克卓哥親王與惡龍騎士團便出線成為軍部領袖,暴風騎士團長艾瑞克˙多特蘭是他女婿,兩人同一鼻孔出氣。
 
「處死?革職?」艾菲亞凝重問。
皇都政府,說穿了,不過就是一個由血統以及姻親關係盤根而成的巨大親戚網絡。
四大家族彼此頻繁通婚,締結更加牢不可破的世族統治。一但遇到這種事情,最先被犧牲一定就是像羅傑亞爾或普西尼這樣一點後台都沒有的平民百姓。
 
「我猜是不會,畢竟目前也沒有人想要接這個燙手山芋。羅傑能力好又容易使喚,重點是他幾乎不要求回報,我想他們目前也找不到比他更忠心耿耿又好養的狗了。」
「你這樣講自己的好友對嗎?」居然把他比喻成狗。
「就是因為是好友,所以我比別人更加了解他的缺點及優點。否則一味盲目,我怎能輔佐他?」他吐了口菸,好讓自己的嘆息聲不這麼明顯,「皇都......軍部.......他們要我們無論如何都要完成任務──沒錯,兩噸的黃金。無論如何我們都要一分不少的帶回皇都。只要帶回黃金,其他的都可以一筆勾銷。」
 
但是矮人已經不願意將黃金分給露出貪婪面目的人類了。
 
這一句話普西尼沒說,但是艾菲亞從他的表情上也充分的理解了。
 
帶回黃金,其他都可以一筆勾銷。
沒帶回黃金,連同須格汀所有的意外都要被懲罰。
 
代罪羔羊與利益,中央兩個都要,然後逼著金色黎明的騎士們,為了維護自己的安全使出更加下三濫的手段。
 
「但老實說,以我們現在的狀況.......傷的傷,死得死,殘得殘,跟鐵血兄弟正面衝突,恐怕黃金搶不了多少,我們就會先被掛在牆頭上了。而且恐怕他們拿到金子後就會像對沙托朵那樣翻臉矢口否認──沙托朵都死了,手諭真相已經石沉大海了。不管怎樣中央都不會全盤皆輸,我也不是蠢蛋。」
 
艾菲亞沉默,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我想拜託將軍您去跟鐵血兄弟會交涉,贈與曙光堡的兩噸黃金......能不能轉贈給我們呢?如果是身為海爾將軍之女,北境聖女的艾菲亞˙桑羅莎,這件事情肯定易如反掌,對吧?」赤紅的瞳孔直直地凝視著自己。沒有一絲猶豫。
 
他的表情是認真的。
 
「你的臉皮真厚......」她深吸了口氣。完全沒想到普西尼會如此提議,不,是所有人都不會提出這種厚顏至極的請求吧!
 
「總比跟他們打起來來得好吧?而且要是我們真的打起來的話,所有定居在阿格西的人類通通都會被趕出去的。流離失所的人民,將軍也不想看見吧?」普西尼以哀求地口吻說道,但那強勢的眼神說明了他其實是在威脅艾菲亞。
 
把金色黎明的行動跟全阿格西人類的處境綑綁在一起,這是綁架,也是普西尼談判的籌碼。
 
普西尼牢牢地盯著艾菲亞將軍。
將軍雙手捏拳,
明明今天有求於她的人是普西尼˙班明傑,但事實上被扼住脖子的卻是自己。
 
就在將軍進退兩難之際,普西尼突然站起身,
 
「拜託了,求求妳,如果需要的話,要我跪下來求妳也可以!請把那兩噸黃金給我們!我懇求妳!將軍!」最後,他甚至彎腰懇求,額頭完全貼到了桌上。不計一切尊嚴,哀求著她。
 
 
那不是流氓地痞式的請求,也不是威脅,而是將所有作為一個人的尊嚴全部攤在她面前,發自靈魂深處的哀求。
 
 
「.........一切都是為了他吧。」艾菲亞悠悠地嘆了口氣。真的懲處下來,遭殃的也只有身為代理團長的羅傑亞爾,普西尼不過只是斥侯長,只是個聽命團長的手下,即使團長換了人,憑他鑽營的能力地位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其實根本不關他的事,但是他卻為此願意懇求至此。
 
「將軍也有個妹妹,想要保護家人的心情,妳不會體會不了我的心。」
「莉莉是我僅有的家人了......」「羅傑對我來說也是那樣。」
 
普西尼抬起頭。望著她。
艾菲亞也同樣凝視著他,不發一語。
 
 
「我懂了。曙光堡那邊我會全權處理。」良久,她開口。
她答應了普西尼的請求,「這次的事件,我也會跟鐵血兄弟會交涉,你們與皇都在須格汀一事上是無辜的。但不能否認矮人們受到了莫大傷害,曙光堡的艾菲亞將軍會代表帝國與人類,盡最大的力去彌補阿格西所受到的一切傷害,請求他們的原諒。」
 
聖女將軍一諾,比任何精金都還要珍貴。
言出必行,一向是桑羅莎家族箴言。
 
「太感激了。」普西尼這才鬆了口氣,虛脫似地倒回椅子上。
 
「那名背叛中央的學士呢?」將軍問。區區一名文弱之士,居然犯下了殺害阿爾法,以及造成須格汀鐵像大暴走的兇手。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中央下令不可殺,要押回皇都親自審問。」普西尼撇撇嘴。煉金術學士是由內閣負責的,沒有內閣授權,騎士團無權決定如何處置。
 
艾菲亞點點頭:「八成是休利爾太子的意見吧。羅傑亞爾殿下醒來的話,請代我問候他。順便替我轉告,下次沒經過大聖堂同意私自和奈洛進行交易,聖劍晨曦會砍爆他的。」
「我一定會嚴肅地告訴他,下次要理會那傢伙前,先寫份報告給妳的。」
 
將軍嚴肅的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笑容。
 
「雖然現在說有點晚了,仔細看看,將軍其實妳也是個挺標緻的美人啊。」普西尼仔細打量著人稱聖女的北境將軍。還好這會議是兩人單獨密談,否則如此無禮的舉動一定會被聖殿軍挖出眼珠來。
「這奉承來得太晚了。」艾菲亞閉著眼,冷冷回應,但那淡淡的笑容卻未消失。
「哈哈哈哈──不過我是說真的,我的確是很感激妳,將軍。」
 
 
艾菲亞望著這年輕人。
 
多年前,那雙烈紅瞳孔裡面,她只看見了無盡的憤怒。
像一隻受傷的幼獸,對周遭充滿了尖銳恨意。充滿對世界的詛咒,充滿無盡的迷惘。
 
那雙眼睛裡逐漸出現了人性的光彩。
 
現在......她不敢說那獸性完全褪去,但是已經找到了方向。
 
「我問你,你相信這世上有神嗎?」艾菲亞問。
 
 
 
「也許吧,不過我的神跟你們不一樣──」普西尼勾起嘴角。
 
 
面對他的回答,艾菲亞既不認同也不否認,只是報以淡淡笑容。
如果是以前那個孩子,肯定會憤怒尖銳地否認吧。
 
 
叔叔,我想你可以不必這麼牽腸掛肚了。
你的孩子已經走上截然不同的人生了。
 
雖然以他的器量,無法成為曠世聖賢,但是也不會走上極惡之途。
 
他不會走上絕境的。
 
 
 
 
 
  
 
 
 
 
「你說......阿格西的煉金術工房全毀了」休利爾太子雙眼圓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
「研究資料全付之一炬了!?」緊抓著來使的仔細盤問,連儀態都顧不得。素來冷靜沉穩的太子居然如此激動,傳令官一時間也愣住了。
「不.......只有鐵魔像研究的文獻,除此之外大部分都搶救出來了所以太子請您──」
「傻瓜,那才是最重要的」太子少見地打斷對方,「......那名叫文森˙喬的學士呢。」緊皺的眉頭難掩焦急之情。 下屬面有難色,休利爾也看出答案了。 
「果然是這樣嗎.......」他面色凝重坐回會議主位,一把抓下眼鏡,敲著下巴,原本已經皺得很深的眉頭更皺了。
「臣早就建議過了,對那種惡徒必定要立刻斬首,以立威信,什麼押回皇都審判.......太子宅心仁厚,可是奸人須用重典。政治實務可不是看看幾本理論就可以通的。」開口的是坐在他左手旁的布萊克卓哥˙哈瓦其親王。炭黑色的雙眼、白髮、褐膚,左胸鎧繪著駿馬奔騰家徽,右邊則是黑龍徽記。他是太子兄弟的表叔,也是馬頓˙哈瓦其老親王的長子,惡龍騎士團領袖。惡龍布萊克的話,乍聽之下是給年輕的皇姪意見,但是挖苦的態度更明顯。「布萊克卓哥親王,太子殿下在此,請注意您的措辭。」跟太子一樣只有三十出頭的年輕大臣高聲冷道。他雖然穿的是百合雄鷹的家徽,但是卻有著多特蘭家族的黑髮。 
「深水港的商人給我閉嘴老子在馬上征戰時你還不知道在哪吸奶呢。血管裡從未有一滴皇室血統的平民,少給我一副平起平坐的姿態
被當眾羞辱的是財務大臣西賽羅,深水港的么子。「我是代表岳父伊果˙麥斯威爾公爵以及全體內閣和財政部在此出席我是財政首席大臣西賽羅˙麥斯威爾」他不甘示弱地站起身咆哮。
「百合雄鷹只有伊果公爵配跟我說話,海魚就算被老鷹抓在爪上,也還是魚,還妄想登天。」 麥斯威爾的入門女婿氣歪了臉。手指抓得脖子上的金鍊科啦科啦響,懸掛在長鍊上的小金鑰匙激烈地晃動著。 自己的人馬當著自己的面被橫加羞辱,休利爾的反應卻比想像中的平靜。 他雙手交握,閉著眼睛,沒有打算維護西賽羅的樣子。 
 
「而且我們軍部解決了連首席財政大臣大人都無法解決的問題!黃金!整整兩噸上等的矮人純金,一分不少比百合雄鷹的金子更加值錢如果我是你──身為財政首席的西賽羅,我現在就會走出去用脖子上的金鍊子上吊我們奔騰烈馬可沒有海魚皮厚到可以如此厚顏無恥地活在這世界上」布萊克卓哥巨大拳頭碰地一聲敲在會議桌上,酒水震灑上桌巾,大似咆哮,完全不把主持會議的太子放在眼裡。
 
「只要有這些黃金,要向再添購多少軍火,再擴大多少軍備都不成問題」說到激動處,惡龍親王甚至站起身,張開雙手揮向左右四方各軍部領袖,幾乎所有將帥都同意親王意見,包含皇都四大騎士團之一的暴風騎士團,艾瑞克˙多特蘭公爵。 
 
 金色黎明位置是空的。深紅棘刺的帝瓦茲親王也缺席,四大皇都騎士團只出現了兩席,其他都是地方騎士團領袖,自家兒子闖下大禍的倒懸者家一聲也不敢吭,蘭加之蛇崔坦尼尚點頭如搗蒜。他們清一色都有著伯爵以上的爵位,以及富饒的封地與
稅收作為後盾。
 休利爾不動聲色地盯著眼前這些屬臣。 他們效忠的是英勇的奧西諾皇,害怕的是那個征戰四方的強人皇帝,而不是文弱的休利爾太子。 鏡片後的藍色眼眸微瞇。
 
他們看不起血統不純者,但是光擁有血統不足以讓他們俯首
 
「皇都這些年來已經在軍備上耗費太多──」他提高了聲音。但是跟惡龍親王雷霆般的吼聲相比氣勢完全不能相比;話還沒說話,親王便惡聲惡氣地打斷他。
 
「太子殿下,學者體系和軍部運作的方向是完全不同的,還諒太子能夠尊重我們這些老臣──與您的叔伯。我們都是從年輕就和您父親一起征戰天下,雖不如奧西諾皇雄才大略,但多年來的歷練並不是全都無用......太子殿下您勞心內政已經夠辛苦了,軍部就由我們這些老將替您分憂解勞吧。」 惡龍狠狠地盯住太子。最後分憂解勞那四個字還特別加重了語氣。 
以西賽羅為首的內閣大臣眼睛簡直要噴火了,他們通通轉頭望著太子,希望休利爾能給這專橫跋扈的傢伙一點顏色瞧瞧。 太子依舊端坐在主位上,麥斯威爾家的藍眼眸穿過玻璃鏡片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盛氣凌人的表叔。 
 
他盯著他,臉上看不出一點表情。
 
休利爾沒說話,布萊克卓哥也沒有回座的意思。會議室的氣氛就這樣僵持了好一陣子。
.......謝謝表叔。」最後是休利爾讓步了,他閉上雙眼,「您......也要好好保重身體,要是為了軍務操勞過度而微恙,那我就真的過意不去了。」維持一概的學者風範。他謙和地說著,溫和老實又仁弱。 「太子對臣的好,布萊克卓哥˙哈瓦其親王永銘在心。」惡龍嘴角扯出一抹笑容,然後一甩黑底金龍披風,帶著軍部一干人馬就此揚長而去。
 
 
只留下一群滿腹怒火無處發洩的內閣文臣們。 
 
 
「你真能忍.......面對那些倚老賣老的王八蛋還真沉得住氣。」等大臣們也離開議事房後,西賽羅對這還坐在位子上的太子說。他雙手抱臂,剛剛惡龍在大庭廣眾下的羞辱實在是難以吞忍。
「要不是岳父今天不在場,哪輪得到那些老屁股耀武揚威要比輩分、論背景,沒有人贏得過老鷹公爵的──無論發生什麼事,百合雄鷹都是鐵打的太子黨,咱們內閣的實力絕對遠高於軍部那些老粗的。」西賽羅一手搭上了太子肩膀。年輕的財政大臣西賽羅˙麥斯威爾;入贅前還姓多特蘭,深水港多特蘭家族的么子。一條條細金鍊串聯成的財政之圈晃蕩在深綠滾金邊長袍上,胸前垂掛著國庫金鑰。
 
 「時機還沒到。」休利爾平靜地說,剛剛那種狀況他也不是第一次碰上了,「如果惡龍真以為我是個息事寧人的軟弱皇子,就讓他這樣認為吧;如果──他認同的是揮動碎心寶劍的屠龍勇者,那我也不會辜負他期望的。」 太子意味深長地笑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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