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
地下城主的巢穴
關於部落格
這邊.....純粹是我用來放文堆東西的倉庫...
要找我說話的話請到撲浪喔
噗浪:lo_yin
  • 258031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8

    追蹤人氣

the Golden Dawn金色的黎明夜(第二部 第二十九章)

  
(二十九)
 
 
──汝做好了支付力量的代價了嗎?
 
一陣激痛把他從失去意識的黑暗中拉回,羅傑亞爾倏然睜開雙眼。
 
寂靜、死寂。
 
難以言語的漆黑,漆黑到他甚至懷疑自己沒睜開眼睛,雙手按上胸口──還有心跳。他還活著。
 
嘗試著想要坐起身體,可是才稍稍一動全身立刻激痛難耐,.......他低聲呻吟,下意識地撫上身體,指間濕黏的觸感告訴他受傷的位置和程度。
 
「你最好不要亂動,你現在全身上下都是鐵魔像的碎片。越動,會刺得越深。」黑暗中傳來熟悉的人聲。
「是......文森學士嗎......
聲音的主人沉默了片刻,既沒承認,也不否認,「我沒想到你居然還醒得過來。奈洛居然沒有拿走你的靈魂,這不像祂的作風。」的確是文森學士的聲音,可是以往文森的語調總是溫和而穩重,令人安心,青年的聲音依舊沉緩,可是眼前這人語調卻只讓他感受不到任何情緒──
 
羅傑亞爾的雙眼慢慢適應了黑暗。他逐漸看見了四周的環境。
 
「──你是誰」雖然那張臉、那身衣服的確是文森學士,但他隱隱約約感覺到,眼前這些人變了。無論是眼神,還是整個人散發的氣質。
 
 
文森˙喬。皇家煉金術機構的機械師,階位智學者。他蜷抱著一隻膝蓋,靠坐在牆上。
 
溫和樸實的雙眼,現在只剩下帶著絲絲殘酷的寒意。
 
長袍,被血跡染得辨別不出原本顏色。
文森學士,渾身血跡地坐在那。彷彿剛從鮮血中誕生。
 
我問的不是這個。回答我──你是誰」羅傑亞爾掙扎地爬起身,每次動作,鐵像破片便會扎得他鮮血直流。他艱困地撐起身體,和他的眼神對上。
面對羅傑亞爾的質問,那名為文森的青年只是低下頭,撫摸著身旁那一頭軟栗色的細長馬尾。
羅傑亞爾這時才發現,艾利格學士就蜷在文森腳旁,染血的深綠學士袍被撕開大半,纖瘦的肩上裹著用袍子撕成的簡易繃帶。總是暴跳如雷、情緒激動的艾利格現在一動也不動地躺在那,雙眼緊閉,但是從那起伏平穩的胸膛可以看得出來他還活著。
 
.......學長的傷我已經幫他處理好了,但是還是得要接受治療,他流的血太多了,我的治療術有限。」文森說。
 
羅傑亞爾戒備地盯著他,一刻也不敢鬆懈。
 
看著他警戒的樣子,文森皺著眉頭,那張溫和好青年的臉泛出了苦澀微笑。他打了一個響指,指頭尖端瞬間竄出一枚鴿蛋大小的幽綠色火焰。照亮了周圍。
 
我是血腥德魯伊辛德蕾辛德沙的半精靈門徒德魯伊沙比葉──與人類的孩子。我無法像我父親一樣自稱是半精靈,我只有四分之一精靈血脈,事實上,跟其他兄弟姊妹相較,無論是外表和是情感,我的確是更接近人類。」他掠起耳鬢短髮,好讓羅傑能看得更加清晰。
在幽微的綠光下,羅傑亞爾看見了,在文森淺色的頭髮覆蓋下,的確有一雙略略尖細的耳朵。但要不是他自己親口說出,任何人都會以為那不過就是較常人稍微尖點的耳朵。
 
羅傑依舊悶不吭聲,眼珠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他。
 
我很驚訝,你居然不惜跟死神交易也要打垮鐵巨像,早知道你會這樣做當初我就不會如此大費周章地啟動它了。
 
讓它甦醒來的兇手就是你嗎」羅傑亞爾終於開口了。
是。
那殺掉沙托朵還有這裡所有人的──
不是我。」他揮動著手指,發光的指尖在黑暗中劃下一道道軌跡。
在死寂如墓窖的金庫中,那雙手彷彿在黑暗中翩翩飛舞的幽暗蝶,拍動著翅膀,灑下幽幽痕跡。
 
幽光描繪之處,金光閃閃,無處都不是深淵古都傲視大陸的豐饒財富。
而在那由精金堆成的金幣之山,與寶石之海上,都灑滿了刺眼的紅色血跡,一點一點,爬滿了黃金的顏色。
 
須格汀的金庫,傳說中的黃金寶庫,也是史上最華麗奢富的墓窖。
 
 
 
 
在那片寶藏之海中,倒臥著、半掩著死狀各異的屍體。
 
 
他們有些是被一刀戳穿心臟、有些是被攔腰砍斷、有些身首異處,一半掉落在寶石海上,另一半被金幣所淹沒。
他們都有著共通點,除了身上都穿著金色黎明的鎧甲之外,臉上都閃耀著狂喜的光芒。
 
失去生命的雙眼,只映照出黃金燦爛的顏色。
 
 我只殺了倒懸者一人,你看到所有血跡斑斑的痕跡,都是他們自相殘殺的結果。我只負責最後的收尾──可悲的傢伙,他成功的殺掉其他夥伴,可卻忘了我的存在。
羅傑亞爾沉默......其實只是張開嘴,發覺自己說不出任何話語,只好又沉默閉上;名為文森喬的精靈混血兒繼續往下說。
 
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須向你承認,奧秘之子阿爾法是我殺的。表情淡然,為了能夠成功啟動鐵魔像,我殺了他作為啟動魔像的能量。
為了研究而殺人嗎為了追求知識不惜殺害無辜的人嗎
 
不。我對知識其實一點都不感興趣,我跟艾利格學長不一樣........我之成為學者,追求的,並非書籍上的真理。文森淡淡一笑,阿爾法是個頭腦不錯的人,憑著我那些斷簡殘篇,居然也可以推測出鐵巨像是以人命作為驅動能量的構狀生物──只要有了這個,別說是獸人了,就連秘銀之森都可以被碾平世上不需要其他的種族存在人類獨霸的時代終於要來臨了阿爾法不但是個祕法至上的激進派,甚至還是偏激的種族主義分子。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要殺了他,然後將真相永遠埋在死亡的黑暗之中──以目前人類的心智,鐵魔像的秘密只會招致毀滅。
 
 
我來到阿格西,不是為了探索真相,而是要封印它。
 
文森抬起頭。
他們倆終於四目交接了。
 
莫拉丁不是神。法夫納不是惡龍。上古矮人王國是自取滅亡。鐵守衛是用人命作為血祭而驅使的殘酷兵器。
看你一臉錯愕的表情.......也難怪,因為你們都是被以同一規格的角度來看待這世界的。歌謠與傳說都是經過美化的,唯有真實才如此醜陋不堪。
文森站起身,搖搖晃晃,腳步蹣跚,隨著他每走進一步,濃血啪答啪答滴下。這時羅傑才發現為何從開場到現在,文森面對虛弱又負傷的自己,卻什麼都不做。
 
他受了重傷,從左肩到腰際,傷可見骨,他的背上被狠狠地劈出了一大刀。
 
「我的壽命即將在這到達終點,作為遺言,讓你知道吧.......你是所有人類中少數讓我不那麼絕望的人,死前能再看到你,或許是初陽女神桑妮維亞公主給我的寬恕吧」他癱坐在羅傑亞爾面前,輕輕掬起他雙手,將前額靠上。
 
莫拉丁不是神,他只是一個極度貪婪的獨裁者,為了追求更加巨大的財富,帶領了矮人們來到深淵之穴,殺死了深淵的守護者巨龍法夫納,霸佔了那些地底黃金與財寶,成就了矮人史上最輝煌的帝國──深淵之都。」他低低喃道,彷彿將死之人的告解。
可是,他仍不知足,他命他的石之子們,研究出各式各樣的機械──例如鐵魔像,日以繼夜地向下挖掘,追求埋藏在地底更深處的黃金與稀世珍礦,一直挖到地底最深處,喚醒了奈洛。
他們在殺死深淵守護者的時候,眼睛被黃金光芒所蒙蔽,甚至忘了法夫納守護的是多麼重要的東西。
 
說到這,文森喬靜默了一會。
 
深淵古都的陷落是歷史上有名的大災厄,我想我也不必細數了。現在的石之子和過去的石之子也不同了,法夫納的黃金,也就是須格汀的黃金是被詛咒的──凡是想獨佔、獨有黃金者,必定招來毀滅深淵的守護者斷氣前施下此咒。石之子在經歷過長年的顛沛流離與苦難後終於了解到了真理,避開了滅亡,但是沒想到人類卻想走上走矮人百年前的老路──
陛下不會下達如此背信的命令。」羅傑亞爾打斷他。
人之將死,會特別忠於自己的慾望。奧西諾已經沒有幾年的壽命了。他淡淡地一笑。
這是我這些年來用自己的雙眼看到的──這就是人類。
.......雖然選擇了在人類的社會生存,以人類的身份活著,可是我卻一直站在精靈與人類的交界點上不斷迷惘──我是人類還是精靈
我的臉告訴我身上濃厚的人類血統,可是每當施法時,流遍身上的奧法之力不斷的提醒我是柯瑞隆拉瑞辛的子民。我知道人類的軟弱,可是我相信人類必定有良善的一面──我的感情一直說服自己的理性,而你的出現也驗證了這一點──人類中有善良高潔的存在。
可是,太少了。
 
像你這樣的人類,太少了。但是像沙托朵那樣的人,卻多如天上繁星。
 
我看不見人類的未來。
 
所以你讓鐵巨像動了。想要把所有人一起殺了嗎
 
鐵巨像活動的範圍不會超過須格汀。將法夫納的黃金以及真相永遠封印是我唯一的目的。
 
.......我知道自己犯了重罪.......無論是人類還是精靈,殺人都是無可饒恕的重罪.......但我不感到後悔,只是對你感到很抱歉。我.......利用你的信任,得到了阿爾法的幫助,順利取得了他充滿奧法的血液使鐵魔像再現人世。但......我也沒想到阿爾法之死居然會讓你揹上黑鍋,這是我唯一失算的一點.......對不起,我利用了你,羅傑亞爾殿下。
 
我利用你,是真的,但是想和你成為朋友,也是真的。
這份罪過,我會用死來向你道歉的。
 
 
羅傑亞爾看著他,透藍的瞳孔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然後羅傑高舉起手,從上而下,狠狠地大刷了他一耳光。打得他頭暈目眩,耳朵瞬間嗡嗡大響,右邊臉頰滾燙地腫了起來。
 什麼用死來道歉不過是自我滿足的說法──如果你真心感到抱歉,就給我活著懺悔
 
他高聲地痛斥著。透藍的瞳孔瞬間張了開來。那一耳光力道之大,要不是他多處負傷,文森恐怕會當場被他打聾吧
 
一片漆黑中,羅傑亞爾的雙眼燃燒著憤怒,明亮得讓人難以移開視線。
 
.......抱歉。」原本因為失血而恍惚的神智瞬間清醒了。
 
「我不接受。如果你是真心想要我的原諒,就給我活下去,然後用盡一切方法來彌補。」羅傑亞爾喘著氣,一臉虛弱,剛剛那番話已經將他所剩無幾的體力消耗殆盡了。
 
......我知道了。」他捧著火燙的臉頰,像嚇呆的孩子一樣愣愣地點著頭。
 
羅傑亞爾看了他一眼,然後推開他,癱倒在地,閉上了眼睛。冷汗從他額上潸然而下,黑髮濕黏糾結,冷淡幽光從指縫掩蓋處流洩而出,一直以來的強忍
極寒色的銘文像蟲子一樣從他體內的肌膚爬出,一路狂噬每一寸血管,符文爬上了他的手腕、脖頸,蔓延全身。
「如果你還有那種力量......請想辦法讓艾利格出去.......他不該被牽連進來.......」羅傑亞爾顫聲說道,他慘白的臉爬上了幽藍色的銘文。他痛苦地蜷在地上,身體無法控制地抖顫著。
 
 
奈洛不會無償地出借力量。
 
文森望著陷入重度迷亂痛苦中的他。
死亡之神、陰鬱之主的凌虐是遠遠超出死亡的數百倍痛苦。
折磨、咬噬、侵蝕,各種苦痛逼得詛咒者陷入深沉的痛苦地獄,卡在生與死的界線,反反覆覆地擺盪來回是世上最為可怖的凌遲。
如果換作是一般人,與其被這樣半死不活地凌虐著,都願意一無反顧地選擇死亡,就這樣放逐一切感受。讓意識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不會再感受到痛苦,也不會再感受到任何感覺了。
 
既然生如此痛苦,為什麼又如此執著呢
 
不管忍受怎樣的屈辱與痛苦,都要活下去.....
 
「因為.......活著。才是贖罪嗎」他喃喃地說著。
 
 
低頭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終於下定了決心。
 
 
 
當亂石堆上浮現出幽幽法陣光芒時,所有全力搶救的人都聽了下來。法陣由左漫流到右,形成一弧完美圓圈,然後圓圈從中剖開,巨岩與石門從中裂開了大縫,土石四處傾下,文森學士扛著昏迷不醒的艾利格出來了。
「你們團長受了傷,」他指指裡面,「不要隨意動他,把擔架拿來。」
 
年輕的學者把艾利格學士交給旁人,「這裡有牧師嗎?  我必須懺悔。」他說。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