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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煙花史 之幕末青黃篇~雪白之月》第一卷

 
「又有屍首在鴨川被發現了,頭都被斬斷了,手段十分兇殘啊。」
「”天誅”嗎?討幕派的越來越囂張了,這已經是這個月來第幾個幕府派的被殺了?」
「如此窮凶惡極的手段,和那無以捉摸的刀法,兇手肯定就是他──」
「黑色的浪人──青峰大輝。無定式流的人斬。根本就是惡鬼!四大人斬裡,就屬他最囂張。殺人無數。
「可惡,這樣還抓不到他嗎?新選組在幹什麼?」
 
屋敷裡討論得熱烈,可黃瀨卻只專注在嘴裡輕吐出的煙圈。
雙眼空茫地追逐著紫灰色的薄煙,看它在眼前上升,由濃轉淡,然後緩緩飄散。
 
悠悠淡淡,遺世獨立。
 
「吶吶,不是說在我屋裡面不可以討論公事嗎?」細長的黑檀鑲金煙斗緩緩離開染得嫣紅的唇吻邊,「酒都變得不好喝了。」他微嘟著嘴,黃瀨做出有些惱嗔的表情。
 
 
「啊啊,我們的天神大人生氣了。」「涼太的性格還是跟以前一樣啊。對自己周遭的事情完全漠不關心呢……」第九代松川藩藩主同時也是京都守護職的松平健義笑著搖搖頭,眼中盡是滿滿的寵溺。幕政改革所設置的三役職之一,主要掌握京都治安的任務。新選組的直屬上司。
 
同時也是今晚這”屋敷”的主人。
 
松平健義嘴角優雅勾起,眼中的笑意更加的濃了,黃瀨也立刻會意,放下菸桿,壓著袖子柔順地替空了的酒杯斟滿。
 
旁邊的賓客流露出艷羨的眼神。
能讓島原的”天神”,日輪黃瀨紅袖添酒,是多麼夢幻的事情。
 
「比起誰又死了,我更想知道越後屋新樣式的和服布匹什麼時候才能到。金菊紋的圖樣我已經穿膩了。」低著頭,優雅地將清酒傾入大人的杯中,「沒有漂亮的新衣服……涼太就沒有顏面侍奉松平大人您了……」他緩緩地抬起眼,表情甚是憂傷。
 
 
這小子,就是會來這套!──松平笑了。
「後天吧。我會讓越後屋的人先把新樣送到你這,等你通通挑完後再許他們賣好不好?任性的小狐狸。」輕輕撫過那張如新雪初下的臉龐。
 
但他就愛他這份任性。
 
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條件可以承受島原花魁的任性的。
唯獨他。
 
「都是松平大人寵壞我的。」
狡黠一笑,黃瀨輕輕地瞇細了眼睛,那一雙罕見的琉璃金眼在燭火搖曳中緩緩流轉。
美不勝收。
一次任性,就足以令人傾家蕩產。遙不可望的島原之花,尤如日輪高掛,宛如天神。
 
 
「當年你的身是我破的,我當然有這份義務好好寵愛你啊。」幕府重臣之一,松平健義,同時也是黃瀨的”旦那”,嘴邊泛起細紋,眼神中盡是無限寵溺,愛憐無限。
 
置屋的規矩是如此。
初夜侍奉的對象,除非正式的分手,即為他們這些遊廊色子一生的”旦那”。意思可以是丈夫,也可以是主人,亦或兩者皆有。
 
既然是”主人”,自然就有好好照顧他們的義務。
 
在島原所有遊女色子中,就屬他的”旦那”最位高權重。吃的、用的、穿的,無一不是金玉綢緞。奉若天神。
 
 
黃瀨輕手輕腳地按住了松平大人的酒杯。「酒都涼了,再去暖暖吧。冷酒傷胃。」
「哦,那叫空蟬拿去暖暖吧。」空蟬從前是黃瀨的侍童,最近才剛升為新造。也是個貌美少年。
 
「不,我來吧。」黃瀨收拾起酒盅,「大人要喝的酒,我怎能假手他人。」
「一聽說我要送新衣料來,就立刻這麼慇懃啊,涼太。」「您不就喜歡我這份任性妄為嗎?」完後還不忘送上甜甜一笑。
 
 
 
拉上紙門,隔著紙門,就連裡頭的談笑聲都朦朦朧朧地淡了開來。他這才如釋重負地大舒一口氣。
 
──「把酒拿出去暖暖,好了就在廚房等著,不要幫我送進去。」一把截住路過的僕傭,想也不想的就把整個酒盅塞給對方,然後頭也不回地甩了袖子就要離開。
 
「大人您要上哪。」
「我頭痛,回房躺躺很快就下來。」完全就是閉嘴,再多問你就完了的口氣,斜眉冷目,跟方才茶室裡那樣可人姿態完全兩樣,「如果松平大人問起,就跟他說我更衣去了。」
 
琉璃金的眼眸狠狠一瞪,暗示誰要是敢不照他說的做,往後在這屋裡日子絕對難過。
 
快步地穿過中庭,急切地直奔二樓,拉開紙門──
 
燭火已熄,房中漆黑一片。
只剩下幾盅空酒瓶滾倒在地。
 
 
「果然……已經離開了嗎?」雖然早就知道了,但仍難掩失落之色。
緩緩靠上門,癡癡地盯著早已人去樓空的一角。
視線久久不能移開。
 
雖然明白,但這種失落的感覺仍舊難以壓抑。
 
「究竟在期待什麼啊我……
自言自語,喃喃自嘲,突然間一隻大掌突然摀住他的嘴,鋒利之物冷冰冰地抵上脖頸。
 
「不許動,否則一刀割斷你喉嚨……」低沉的男聲附在耳旁恫嚇道。
那人就這樣抵住了他脖頸,黃瀨感覺到頸上脈搏的跳動,還有那男人在自己頸旁的吐息。
溫溫熱熱地。
 
黃瀨愣了一下,這才回過神噗嗤笑了出來。「你下得了手嗎──」
他輕輕推了那男人一把,勾著他衣帶,將他整人拉進自己房裡;然後俐落地將門關上。
「你捨得殺我嗎?──黑色的浪人、天誅的惡鬼──」他笑著認出了黑暗中的人。
 
輕手輕腳地點了燈,燭火緋紅,點亮了雙眸深處。
黃瀨將燭台舉起,仔細地打量著正站在自己眼前的兇惡男子。
 
「果然是天生暗殺者的料呢,不點燈根本看不見你呢──小青峰。」
「少把我跟那些從背後偷襲的鼠輩相比,我從來都只從正面討取那些幕府走狗。」深色的衣著,令人印象深刻的黑膚色,還有比旁人都來得更加高大挺拔的身型。
 
四大人斬中的青峰。松平大人傾力追捕的重犯現下就在他屋裡。
 
 
 
 
燭火漸亮,映亮了他雖然黝黑但十分分明俊朗的五官。
 
他沒有帶刀,手裡反而只握了一雙筷子。剛才他就是用這東西威脅說要斷他喉嚨的。
 
 
「不是說不可以出這房間嗎?」皺著眉,黃瀨嚴肅道。
松平大人就在對院樓下,而且被旁人撞見就不得了了。
 
窩藏通緝犯可是死罪。是要被梟首示眾的。
 
「我餓死了。」
 
「房裡不是有飯嗎?」他走之前都備好了。
 
「那點東西哪夠我吃。」
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而且嘴角還黏著飯粒。
 
明明是這麼危及性命的事情,可黃瀨卻不由自主地笑了。
 
 
 
 
 
松平健義枕臥在黃瀨膝上,由下而上的仔細端詳著他的臉龐。今晚他留宿於此。
「心情很好?」他看出他的小狐狸今晚心情不錯,就連在幫他更衣理帶的時候也看得出他眼中隱含的笑意。
 
「最近屋裡來了隻貓。明明是隻不請自來的畜牲,可卻毫不留情的把廚房裡的剩飯全都吃完了。」一隻叫做小青峰的畜牲貓。
 
「想必應該是隻很可愛的貓啊。」美人與貓,相得益彰。松平健義輕輕地撫著他的臉蛋。涼太是真的長大了,幾年前臉頰上都還有些圓圓的孩子樣,現在倒是完全出落成標緻的大美人了。
 
房裡一角,石楠木架起一只玻璃缸,松平大人託人從長崎帶來的西洋品。晶瑩剔透的圓弧形狀,上頭添了幾筆外國油彩,金紅的琉金金魚在裡頭來回悠游,半透明的斑斕尾鰭宛如紗霧在水中漂盪。
 
黃瀨注視著。
 
松平大人喜歡金魚,也喜歡他。
 
 
「才不呢,只是隻髒兮兮又兇惡的大黑貓。既不會討好撒嬌,又不親人,飯量又大。」他看著那缸魚,幾乎出神。
 
 
「可是啊……我並不討厭。」雙眼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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