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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Golden Dawn金色的黎明夜(第二部 第二十二章)

 (二十二)
窗外傳來長槍撞擊碎裂聲,還有此起彼落的驚呼大吼聲,鎧甲被武器打得碰碰作響、再配上馬兒嘶鳴與不斷的挑釁聲,奧佛里羅王妃萊珊娜˙麥斯威爾再怎樣試圖用羽毛枕壓住自己的耳朵,但是窗外比武大會的聲音還是吵得讓她難以入眠。
她滿腹怒火地扔開枕頭,掀開棉被走到窗前,仕女們連忙急急忙忙地替王妃披上單衣。
萊珊娜雙手環胸,雖然一言不發,但是那沉鬱的含怒表情讓仕女們都不敢靠近她一步。
 
她是伊果˙麥斯威爾公爵的嫡出女兒,今年秋天才乘著雄鷹家的艦隊與大批黃金一同嫁進皇室,成為皇位第二順位繼承人帝瓦茲親王的王妃。
繁雜的皇室規矩對她而言不算什麼,她並不是第一個嫁入皇族的麥斯威爾女兒,她的姑姑,當年的伊莎貝拉皇后嫁給人皇奧西諾時甚至還是個少女。無論是多如繁星的生活規範、保守嚴謹的皇室規則還是那暗潮洶湧的假面宮廷,怒風堡的明爭暗鬥並不亞於皇都,她只在意一件事,只對那件事感到憤怒,甚至羞辱──
 
他們結婚整整快三個月了,她的夫君,帝瓦茲親王至今尚未與她圓房。
 
她還是處子之身。
 
她的夫君,終日與他寵愛的騎士團們在紅心城的大校場上舉辦永不停歇地馬上競技,上禮拜是劍術、這禮拜是槍術,一群穿著紅底黑裂紋甲的年輕騎士在鬥技場上揪鬥廝纏,一把把碎裂的長槍與躺著血的傷者輪流被抬出場外。
萊珊娜出自雄鷹家族,自小看著父親叔伯、姐夫、堂表兄弟們的武練長大,她知道,男人就是精力過剩的動物,必須要靠這些粗暴的娛樂來抒發體力,而且這些競技都是為了以後要晉升將相和通往榮譽殿堂所必要的。
可是萊珊娜冷眼看著底下那群打成一團的年輕人。只覺得好像看見了一群小孩在扮家家,拿著紙糊的榮譽與責任感角鬥。然後裡面玩得最熱中的孩子就是自己的丈夫。
 
她坐在自己的鏡台前,侍女們立刻上前為她梳洗上妝。
 
聽著窗外傳來的喧鬧聲,萊珊娜端詳鏡中反映出來的面孔。
 
「阿蓮絲,妳覺得我看起來怎麼樣」她問正在為她梳裡一頭燦爛金絲的侍女。萊珊娜有著麥斯威爾家的金色秀髮,一頭豐厚亮麗的金色長髮直洩腰間,過去在怒風堡,有多少貴族、騎士夢想著能將臉埋在這美麗的金色瀑布中,可是她的丈夫的視線似乎永遠不在自己身上。
 
婚宴上,她穿著一襲蕾絲婚袍,象牙色的蕾絲既古雅又高貴,高原百合綴滿裙擺,金線織成的頭紗半掩住嬌美面孔,身後拖著長長的純白罩袍,一隻兇猛的高原鷹躍然袍上,腳趾上抓著白百合,背後是一抹銀線織成的新月。婚宴上沒有一個人不投以驚艷眼神,沒有一個男子不露出羨慕的表情,只有她的丈夫例外。
 
當奧吉斯大司祭要新郎新娘在神面前宣誓時,萊珊娜看著她的丈夫,一雙琥珀金的雙眼望著她,說著誓詞,可是她知道,她的丈夫心根本不在這裡。
 
 
「王妃陛下,您是小的服侍過最美的女子了。」阿蓮絲是她從怒風堡帶來的侍女,阿蓮絲將梳子交給其阿侍女,蹲在萊珊娜的面前替她服侍多年的主子臉上細細地敷上一層粉。
 
「您的雙眼,碧藍如雄鷹高原上的蒼空,長髮彷彿是黃金織成的絲綢,您的膚色就跟高原百合一樣潔白,鼻子堅挺,口唇小巧紅潤,而且您身上散發著雄鷹之女的高貴端衿令所有人望其項背。」
 
萊珊娜依舊面無表情,她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年輕、貌美、高貴,而且還是完璧之身──為什麼她的丈夫不與她同床
新婚當晚,她的夫君與同袍鬧酒到深夜,最後是被他兩個堂兄弟們抬回新床上的,根本醉得不能成事。那晚,她蜷在床邊,耳邊除了夫君巨大的打呼聲和幾個酒噶外──
 
 
不要流淚,雄鷹的女兒不會流淚,她是驕傲的高原鷹,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傷到她的。
 
她的存在彷彿只是為了坐在婚宴上展示的人偶,婚禮一結束她的夫君好像忘了她的存在似的,每晚都與騎士團的人廝混,比劍、試槍、打獵、鬧酒,誰都知道軍人出身的帝瓦茲親王是個熱中軍事、本身武藝也高強的戰士,萊珊娜甚至都做好了他或許有幾個私生子與情婦的心理準備──她的父親與叔叔也是這樣,她知道,男人,尤其是身分顯赫的男人,更是。
 
但是她萬萬沒想到她會被忽視至此──簡直就是被打入冰宮的生活。
 
 
阿蓮絲替萊珊娜王妃挽起秀髮,露出那白皙暖嫩的後頸。無論發生什麼事,她所侍奉的小姐永遠都是那樣的冷靜自持,永遠都保持著那樣不可輕慢的高雅姿態。
 
宛若綻放在高原的凜傲百合。
 
阿蓮絲才幫王妃拉上洋裝拉鍊,背後就響起了敲門聲。
 
萊珊娜王妃一揚手,仕女們這才把房門打開。
「日安,王妃陛下。陛下說中午後他都不會在紅心堡,大約一個月後才會回府,特意要在下請王妃不必等候陛下。」很年輕的年輕人,才剛滿二十歲吧,雖然有著堅毅的臉龐和高挑身材,但是看著那雙眼睛就知道他其實還沒受過太多現實洗禮。年輕的貴族子弟特有的眼神。
剃得短短的紅髮,藍綠色的眼珠,一看就知道受過長期軍事訓練高壯身材,標準的奧佛羅家的男人。來者是帝瓦茲的小堂弟,亞薩爾斯爵士,人皇同父異母的庶出兄弟威登˙奧佛羅伯爵最小的兒子。 亞薩爾斯只走前了幾步就單膝跪下,於情於理,他實在不適合多踏進自己嫂子的寢房一步。
 
「他要去哪」她問。「出城圍獵,與哈瓦其的公子們。」
「我父親的騎士們,都是那樣的認真嚴肅,每一天所安排的行程都是為了更加精進自己所研訂的,嚴守紀律、絲毫不懈,為什麼你們奧佛里羅的騎士們都像未嚐過冬雪的夏蟲一樣──」萊珊娜依舊坐在梳妝鏡前,連眉角都不皺一下。說完,她緩緩轉過頭,麥斯威爾家的藍眼如兩汪冰潭。
 
「一個領主,除了打獵與比武大會外,他還有更多比這更重要的事──亞薩爾斯˙奧佛羅,他是你主子,也是你堂兄,如果連你不知道什麼叫諫言的話,那你跟他身旁那些弄臣有什麼兩樣」她站起身,走過跪立著的亞薩爾斯,緩緩離開房間。
 
徒留一時間無法反映的年輕騎士,獨自沉吟。
 
 
「萊珊娜王妃是個有見地的女性,人皇和大堂兄並不是毫無理由地選擇了王妃做為您的妻子,她深闇治理一個國家的道理。」亞薩爾斯來到親王面前。他的堂兄正興沖沖地磨著狩獵用的箭頭,一旁的隨從們紛紛將行李打包上車,整整一個月的遊獵一路上所需要的東西多得可以載滿一車隊。
 
「所以我要為了她那幾句話就違背我跟哈瓦其王子的約定我可是個騎士啊騎士的約定不可能會為了區區一個女人而有所改變。」帝瓦茲不能理解地皺起眉毛,不就是個女人說的話,有必要這麼認真嗎
 
「殿下、表兄,請見諒愚弟斗膽進言──整整兩個月的比武大會,接下來又是一個月的游獵嗎身為騎士領主、身為親王,愚弟認為表兄應該多待在自己領地裡,認真地看看在您的土地上,您的人民是如何生活著。領主的工作不只是只有征戰而已。」他看見親王眼中的不滿,「對不起,愚弟自知罪,懇請堂兄降罪。但是愚弟希望堂兄能夠知道,我亞薩爾斯˙奧佛羅今天所說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為了奧佛里羅、為了紅心城、為了佛克納修帝國、為了堂兄您。」他將額頭貼上地板,匍匐在帝瓦茲面前。效忠家族、效忠皇室、效忠他那兩位堂兄,就是他亞薩爾斯出生在這世上唯一的意義。
 
 
帝瓦茲盯著冒死進諫的亞薩爾斯,他的堂弟,他的家臣,也是向他宣示過以生命效忠的騎士......
 
 
 
 
「亞薩你把我當成什麼樣的人了啊暴君獨裁者」帝瓦茲一把拽起伏跪在地上的堂弟,「臣子都冒著風險向我進言,我怎麼能懲罰忠心耿耿的臣子呢更何況你我都是流著碎心勇者血脈的兄弟啊──英雄的血在我們的體內流淌奔騰,亞薩,你勇敢的諫言更證明了你是我們奧佛羅家族偉大的後裔。等等你請事務官替我向哈瓦其的王子們道歉,遊獵取消了。」
「萬分感激殿下」亞薩爾斯再度深深的行禮。可是他發現他那生性樂天的堂兄,卻沒有發出一如往常爽朗的大笑,反而插著腰,有些垂頭喪氣的樣子。
 
「亞薩......為什麼我一定要當親王不可呢為什麼我非得治理奧佛里羅不可呢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亞薩爾斯頓時反應不過來,「因、因為陛下您是佛克納修的皇子啊。」他只能蒐羅腦中僅有詞彙,勉強拼湊回答。
「難道就不能一直跟以前一樣,我就只需要打仗,什麼都不用煩什麼都不用管嗎」「這恐怕不行......
「亞薩啊,我真羨慕你,你不用做你討厭的事情,也不需要守一堆無聊規矩,也不用跟不喜歡的女人結婚,父皇居然幫我選了個比魚還冰冷的妻子──要命,我還得要跟她生孩子呢,伊果舅舅還一直寫信來問我跟萊珊娜開始吐了沒我是要奔馳在戰場上的騎士啊才不是一隻被關在房裡的種馬咧
 
面對堂兄一連串的抱怨亞薩爾斯既無法贊同他的意見,但是也無法反駁,只能默默地聽著堂兄煩躁的嘆息聲。
 
太子妃一直生不出繼承人,加上人皇身體狀況也每況愈下,不知不覺所有人把生出繼承人的期望都投在年輕力壯的二皇子帝瓦茲身上──帝瓦茲比他哥哥年輕,而且身體強壯過文弱的皇太子,大家都認為軍人出身的帝瓦茲絕對能以最快的速度替人皇添個孫子。
可是幾個月過去了,親王妃的肚子依舊靜悄悄,仕女每個月還是得刷洗親王妃的月事條。
 
「算了算了,這種事情抱怨也沒用,誰叫我是堂堂的二皇子呢,亞薩沒你的事了,可以下去了。」帝瓦茲看著沉默的堂弟,揮揮手。
亞薩爾斯離開前眼角餘光瞄到了一些事情,帝瓦茲招來了他親信的副官,赫爾辛爵士,也是深紅荊棘騎士團的副團長。兩人親密地說著一些話。
 
赫爾辛爵士是南方某小貴族之子,雖然家世不顯,但是年紀輕輕武藝超群,很快就在騎士團嶄露頭角;飽讀詩書,面貌也十分清秀,是個內外兼具的人才,堂兄非常信賴他,交辦給赫爾辛爵士的事情甚至多過於身為堂弟的自己。
 
堂兄的騎士團內清一色都是貴族子弟,才能出眾,而且都十分年輕俊逸......
 
用力搖搖頭。他想起了士兵之間流傳的耳語,但是他不願意去聽信,聽信那種毫無根據的流言蜚語本身就是對堂兄的汙衊;他雖然神經遲鈍、行事自我又過於樂天得令人有些無語,但是他對於皇子的自尊以及戰士的尊嚴卻比任何人還強烈。堂兄不可能會做出那些事情。
 
他還得要回去向王妃秉告,今晚堂兄會留在紅心城過夜,希望能夠把握這難得的機會讓堂嫂與堂兄的感情有所進展。
 
堂嫂坐在鏡子前那面無表情的樣子,語調冰冷嚴峻。堂兄說得不錯,來自怒風堡的萊珊娜十分高傲,態度冷淡,可是他卻不認為她是個令人生厭的女人。
 
十分冰冷,十分高傲,像冰一樣。
可是她的姿態卻令人尊敬。「一個領主,除了打獵與比武大會外,他還有更多比這更重要的事。」他敬佩能夠說出那些話的人。
 
堂兄身旁沒有敢說出這些話的人,包含他自己也是。
 
萊珊娜夫人是足以撐起整個奧佛里羅的女人,只有她才坐得起親王之妻的位置,沒有人比她更適合為帝瓦茲親王的妻子。
 
隔天。
早餐桌上出現了番紅花燉乳羊,雖然沒有人多說一句話,但是意義不言而明。親王夫婦昨晚終於圓了房。
廚子接到了慰勞大家的命令,今天的早餐和午餐都格外豐盛。亞薩爾斯和父兄以及深紅荊棘的高階騎士們一同進餐,原本應該是歡烈欣喜的時刻,可是兩位主角卻遲遲未現身。
 
他望著父親,威登公爵嚴肅的表情暗示他不要多問。
仕女們將早膳分成兩份,金餐車上的事要給帝瓦茲親王的,銀餐車是要給萊珊娜王妃的,亞薩爾斯還來不及詢問為什麼要分成兩車時,廚子們便將車子從兩個不同的方向給推了出去。
 
 
匆匆用過早餐,與父兄們告退後,亞薩爾斯來到萊珊娜夫人的寢房廊前──照理來說,這時候王妃理當是在堂兄房間裡的。
 
可是銀餐車卻停在萊珊娜夫人房前,廚子推開門。
 
亞薩爾斯不敢冒昧闖進,但是就著華麗的大窗外投下的南方烈日。
他看見了,
 
萊珊娜夫人依舊坐在鏡前。
 
依舊面無表情。
 
她的睡裙破裂,胸衣被扯壞,仕女正嘗試用磨細的白粉要遮掩她臉上的瘀青與血痕。
她左邊的眼睛腫了起來,拉塌的眼皮蓋住了明亮藍眼珠,袒露的手臂上也印著青青、紅紅、紫紫的手印。
 
碰。
 
門被關上了。
 
她的臉上有眼淚乾掉的痕跡。
 
 
亞薩爾斯激動的跑回餐廳,卻發現堂兄不知何時正坐在主位上享用著早餐,一臉爽朗愉悅,赫爾辛爵士正替他切著肉排。他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繼續為親王服務。亞薩爾斯發現赫爾辛身上的衣服是帝瓦茲的。
「早安啊,亞薩,要不要來點羊肉排廚子今天煎得可好了」堂兄熱情的朝他大喊。
 
亞薩爾斯拉開椅子,坐下,點點頭。他覺得全身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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